沈星遥吸了吸鼻子,用空着的那只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被握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和脉搏跳动的频率。
一下一下的,沉稳的,活着的。
车库的最深处,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沈星遥的脚步顿住了。
她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是一辆房车。
不是普通的房车,是一辆被改装过的、看起来像是从科幻电影里开出来的房车。
车身比普通的房车大了整整一圈,外壳被加固了一层深灰色的金属板,车窗应该换成了防弹玻璃,车顶上架着一个太阳能板阵列,还有一个她叫不出名字的装置。
轮胎又大又宽,像越野车的轮胎,胎纹深得能夹进去一颗石子。
整个车看起来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沉默、庞大、充满了力量感。
沈星遥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这……这是你的车?”
沈灼松开她的手,走到车旁,在车门旁边的一个暗格里摸出一把钥匙,按了一下。
“哔”的一声,车灯闪了两下。
沈星遥:“……”
他有车钥匙。
他的车还有电。
他的车还能用遥控解锁。
在这个连水都停了的末世里,他的车还能用遥控解锁。
“沈灼,”她慢慢地、一字一顿地开口了,“你还是人吗?”
沈灼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车库太暗了,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沈星遥能感觉到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
“上车。”他说。
沈星遥几乎是爬上去的。
不是因为她体力不支,而是因为房车的踏板太高了,她腿不够长,试了两次都没踩上去,最后是沈灼托了一下她的腰,她才顺利翻了进去。
沈灼的手在她腰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
车厢里的灯亮了。
沈星遥站在车厢里,环顾四周,嘴巴的O型更大了。
车里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得多。入口处是一个迷你的厨房区域,有不锈钢的水槽、两眼的燃气灶、一台小冰箱,墙上挂着锅碗瓢盆,都用绳子固定住了,防止行车时晃动。
往里走是一个小小的起居区,一张固定的桌子配着两张长椅,桌上放着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
再往里,她看到了上下铺。
床铺不大,但看起来很舒服,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拍得很松软,每张床头都有一盏小夜灯和一个USB充电口。
车厢最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小得只能转身,但居然有淋浴花洒和一个迷你马桶。
沈星遥站在车厢中央,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末世吗”的恍惚状态。
“水够用,”沈灼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在把背包放进一个储物柜里,“电也够,车顶的太阳能板充满能撑几天,不用省。”
不用省。
在末世里,有一个人对你说“水够用,电也够,不用省”。
沈星遥觉得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她转过身,看着沈灼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分类放好。
罐头放在厨房的储物格里,衣服叠好放在上铺,工具放在门口的收纳盒里。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像是在做一件他做过无数次的事情。
“这车是你改的?”沈星遥蹲下来,摸了摸那个迷你冰箱。
“嗯,一个月前,每次都会下来改一点 ,别蹲那儿了,”
沈灼打开冰箱,往里面放了几瓶水,“过来收拾东西。”
沈星遥“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车厢尾部,看到了一个衣柜。
不大,但也不小,够放两个人当季的衣服。
她拉开柜门,正准备把自己那几件衣服往里塞,就看到沈灼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抱着她那堆从服装店拿回来的衣服。
裙子、短袖、外套、裤子,还有那个装着内衣的塑料袋。
沈灼面不改色地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挂好。
连衣裙挂在最左边,短袖按颜色深浅排列,外套挂在最右边,裤子叠好放在下层的格子里。
最后他拿起那个塑料袋,拉开衣柜下层的一个抽屉,把里面的内衣一件件拿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
沈星遥站在旁边,脸从脖子根红到了额头。
他拿着她的内衣,像拿着一条毛巾一样自然。
蕾丝的、纯棉的、运动型的,他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叠好,放好,关上抽屉。
全程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
但如果沈星遥足够细心,她会注意到他耳尖又红了。
沈灼把自己的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来。
黑色的T恤,深色的休闲裤,一件薄外套,还有两件换洗的衬衫。
他把它们挂在衣柜最右边那个小小的角落里,和沈星遥那排五颜六色的裙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边是春天,一边是冬天。
一边是繁花似锦,一边是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