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关上柜门,转过身,发现沈星遥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沈星遥摇了摇头,嘴角翘着,眼睛里全是笑意。
“没什么,”她说,声音软绵绵的,“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吧,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比谁都细心。”
沈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想多了。”
他说,从她身边走过去,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水哗哗地流出来,清澈的,冰凉的,在末世里显得奢侈得不真实。
沈星遥看着那流动的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沈灼。”
“嗯。”
“你爸妈……他们还活着吗?”
水龙头关上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灼把手擦干,把毛巾挂回原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不知道,丧尸爆发那天,他们正好在省城。”
省城。
那是丧尸最先爆发的地方之一。
沈星遥没有再问了。
她走到他身边,从挂钩上取下那条毛巾,叠好,重新挂上去。
挂得比他挂的整齐了一点。
沈灼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了:“到了南边,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去找他们。”
“嗯,”她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
沈灼看着她。
车厢里的暖黄色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刚才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退,但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气,不是在安慰,是真的想陪他一起。
沈灼移开了视线。
“随便你。”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星遥笑了,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够不着,改成拍了拍他的手臂。
“放心啦,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沈灼低头看了一眼她拍过的地方,然后抬起头,看向车厢外那片黑暗的车库。
车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移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但那些声音始终保持着距离,像有一道无形的墙把它们挡在了外面。
沈灼收回视线,关上了车门。
“今晚住车上,”他说,“明天一早出发。”
“好。”
沈星遥打了个哈欠,已经自觉地爬上了靠窗的那张下铺,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
“晚安,沈灼。”
沈灼站在车厢中间,看着她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和她之前在地上铺被子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晚安。”
他关了灯。
车厢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外车库应急灯微弱的绿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一片幽暗的光。
沈灼躺在上铺,双手枕在脑后,听着下铺传来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很快。
她已经睡着了。
沈灼闭上眼睛。
房车的空调在安静地运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
水箱里的水是满的,电池的电量是满的,冰箱里有罐头和矿泉水,储物柜里有压缩饼干和方便面。
他花了很长时间准备这一切。
在他还不认识她的时候。
他翻了个身,面朝下铺的方向。
黑暗中,他听到她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
然后她含混地说了一句梦话,声音太小了,他没听清。
但他听到了两个字。
“……沈灼……”
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沈灼的手指攥紧了枕头。
他盯着下铺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