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男人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刚才还滔滔不绝的嘴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踩在一颗小石子上，身体晃了一下。
但他还是不死心。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夕阳太美，也许是末世里的孤独太久，也许是他想起了那张被夕阳照得发光的脸。
那张脸太漂亮了。
白瓷一样的皮肤，桃花一样含情的眼睛，微微翘起的唇珠。
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实在不行，我可以娶她，我娶了你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总该放心了吧？”
安静。
夕阳下的空地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连风都停了。
然后，在空地边缘的灌木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一道影子，从灌木丛的阴影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得不像任何已知的丧尸。
它扑向圆脸男人的方向，嘴里发出尖利的、撕裂耳膜的嘶吼。
“啊啊啊啊——！！！”
圆脸男人的惨叫声和枪声同时响起。
陆婧的反应最快，她拔枪、瞄准、射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子弹擦着圆脸男人的肩膀飞过去，打在那道灰白色影子的胸口。
影子顿了一下，但没有倒。
它被子弹的冲击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灰白色的胸口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弹孔，但没有血流出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直直地盯着陆婧。
它的嘴裂开了。
陆婧的第二枪打中了它的头部。
这回它倒了。
灰白色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从伤口里渗出浓稠的液体，然后就不动了。
空地上安静了一瞬，然后被各种声音填满了。
圆脸男人的惨叫声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咒骂，瘦高个扶着腿软的他在往后拖，短发女人拔出了匕首挡在前面，中年男人从迷彩外套里掏出一把军刀，眼神冷厉地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怎么回事？！”瘦高个的声音在抖，“天还没黑！丧尸怎么这么快？！”
“不是普通的丧尸，你们看到了吗？它的速度，比我们之前见过的快至少一倍。”
“变异了？”中年男人眯着眼看向灌木丛深处。
“不确定。”
陆婧站在原地，枪口依然指着灌木丛的方向。
她在思考。
天还没黑，丧尸就开始大规模行动了。
这不是好兆头。
如果丧尸的作息规律在改变，如果他们变得更活跃、更快、更危险，那安全区的防线还能撑多久？
他们还能撑多久？
她转过头，看向房车的方向。
沈灼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把扳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任何兴趣。
他只是在看，像一个观众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陆婧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沈灼已经转过身去了。
他走到房车门口，掏出钥匙，打开车门，跳上去，车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五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车门。
圆脸男人的腿还在抖，裤腿上沾满了草汁和泥土，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嘴还在翕动，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刀刀插在自己的坟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