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笑了一声,松开她。
他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伸手给沈星遥,沈星遥把手搭进他掌心里,被他半拉半抱地弄下了车。
从车库走进房子的路上,沈星遥觉得自己像在逛博物馆。
走廊的地面铺着大理石,墙壁上挂着油画,她不知道是真迹还是仿品,但在这种房子里,真迹的可能性更大。
客厅。
巨大。
挑高的天花板,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半山腰的景色,层叠的山峦、墨绿色的树冠、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全家福,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一个温婉美丽的女人,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沈灼。
穿着白衬衫,打着领结,表情冷淡得和现在一模一样,像全世界都欠他钱。
沈星遥站在那幅全家福前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沈灼。
“你小时候就不爱笑。”
“没什么好笑的。”
“你穿白衬衫好好看。”
沈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上楼。”
他说,转身走向楼梯。
楼梯是旋转式的,沈星遥跟在他身后,手扶着扶手,一路东张西望,脖子都快扭断了。
二楼有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门。
沈灼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右手边那扇门。
主卧。
沈星遥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走进了电视剧里。
房间很大,大到她的出租屋能塞进来三个。
一张巨大的床摆在房间正中央,深灰色的床品看起来柔软得像云朵,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灯罩是墨绿色的,和房间里深色的木质家具很搭。
整面墙的落地窗,拉开窗帘就能看到整个山坳的景色。
窗边放着一张贵妃榻,上面搭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毯子,看起来就很好躺。
浴室就更夸张了。
白色大理石的地面和墙面,一个能躺进去两个人的按摩浴缸,独立的淋浴间,双台盆的洗手台,镜子上还嵌着一圈灯带。
沈星遥站在浴室门口,整个人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这是末世吗”的恍惚状态。
她转过身,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沈灼。
“你到底多有钱?”
沈灼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让她血压飙升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
“没算过。”
沈星遥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需要重新组装一下。
沈灼看着她那副努力消化“我邻居其实是个超级富豪”这个事实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走过来,从她身边经过,走进了走廊对面的另一个房间。
沈星遥跟了过去。
那是一间书房。
和客厅一样,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后山的竹林。
书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屏幕黑着,但电源指示灯亮着。
沈灼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亮了,显示出一个沈星遥看不懂的界面,全是代码和加密信息。
“这是什么?”
她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沈灼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脸离他很近,睫毛几乎扫到他的脸颊,桃花眼里映着屏幕的蓝光,亮得像两颗星星。
“我爸妈留下的联系装置,”他收回视线,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这个别墅有独立的网络,太阳能供电,不受外面影响。他们知道我会回来。”
沈星遥“哦”了一声,直起身,在书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被书架上的一排相框吸引了注意力。
照片不多,但每一张都很有故事。
有一张是沈灼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在海边堆沙堡,表情难得地带着一点笑意。
有一张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背景是某个国外的地标建筑,她没认出来是哪里。
还有一张是沈灼的毕业照,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卷起来的毕业证书,表情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沈星遥看着那张毕业照,心想,这人真的是从小到大都好看。
沈星遥走到他身后,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从丧尸爆发后第三天开始,每隔几天就有一条,有些长有些短,语气从最初的焦急到后来的克制,再到最后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母亲和父亲在漫长的等待中写下的。
“小灼,我们是爸妈。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条消息,这个装置应该只有你能打开。我们没事,安全区在省城,军方在组织撤离。看到消息立刻回复。”
“小灼,第三天了,你还好吗?我们看到新闻了,你那边是重灾区。爸妈相信你能撑过来,你一直都很强。”
“第五天。安全区的情况稳定了,军队在清理周边的丧尸。我们被安排在了管理区,你爸在帮忙协调物资,我在医疗组帮忙。你不用担心我们。”
“第十天。小灼,你是不是还没到南边?还是装置坏了?我们每天都来看,每天都看,你一定要好好的。”
“第十五天。你爸说你可能还在路上,让我们别急。我不急,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从来不会让我们失望。”
“第二十天。今天安全区来了几个幸存者,有一个小男孩和你小时候长得好像,也是不爱说话。我给他拿了一碗粥,他喝完了,说了一声谢谢。我哭了。不是难过,是想你了。”
“第二十五天。小灼,南边的房子你去了吗?物资都备好了,车库里的车应该还能开。路上小心,别逞强。”
“第三十天。一个月了。你爸白头发多了好多。我也是。但我们还在等。”
最后一条是昨天的。
“小灼,我们相信你。不管多久,我们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