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珍重的收了下来:“谢谢妞妞,我以后每天换着戴!”
“此次你们去京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了,当年咱们三家一起来的云水村的,如今却只剩下我们家还留在这儿了。”田进叹了口气,眼神有些羡慕。
方家一家子人都是有本事的,要不是有当年一起逃难的交情在,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是根本不可能再跟方家攀关系了的。
“等哪天我干不动了,致仕了,肯定还会回来的,回来跟你们一起养老,到时候还跟之前一样窜门子聊天。”方式谷笑道。
他看了看身后的宅子,眼中也满含不舍:“这可是我们的大本营,就是走了,也总有回来的时候的。”
“对啊,你们在这儿,还得劳烦你们帮忙看顾着呢。阿桃这丫头,说什么都不肯跟我们去京城去,要留在这儿,我们不在这了,你们做长辈的,帮我看着她。”刘春丽拉过朱春的手说道。
“你放心,阿桃和阿梨那就跟我亲闺女似的,别的话我不敢说,但若是谁要欺负了这丫头,那也得问问我的杀猪刀!”朱春拍了拍胸脯,满口答应下来。
大家离别的伤感,被她这话都冲淡了一些。
“好了,再说下去怕是都不想走了,天也亮了,我们该启程了。”方式谷看了看天色,天只要一亮起来,就亮的很快·,就这会说话的功夫,光线已经明亮了许多了。
刘春丽拉着方桃依依不舍,车轱辘话来回说让她照顾好自己,眼见着实在不能再继续耽搁了,才一步三回头的跟方式谷一起上了马车。
方梨上前给了抱着小白的方桃一个大大的拥抱:“二姐,你要记得给我写信。”
“我什么事都能忘记,都不会忘记这事的。”方桃眼神温和的看着妹妹。
“阿梨,其实有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不像一个姐姐,你脑子灵光也有主意,都是我听你的比较多,你也不需要家里人操心就可以把一切都做好。”
“这一次我要跟你分开了,以后很多事情我不能再找你,找爹娘和大哥拿主意了,只有靠我自己,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我真正的成长起来。”
“你放心,家里的所有生意我一定都会好好的看顾着的,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
方梨眼睛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小白从姐妹俩的怀里,艰难的探出了一个小脑袋,不满的‘喵’了一声。
方梨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把眼泪憋了回去。
又蹲下来摸了摸黑子的脑袋,抱了一下它。
黑色的大狗伸着舌头开心的舔方梨的手,还不知道即将要离别。
方澄拍了拍方桃的肩膀,长大了后,兄妹俩也不像小时候那样互相看不顺眼,一点小事都能暗暗较劲了。
“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也可以去找我那些同窗好友,多少有个照应。”
“我知道的大哥。”方桃露出个笑来。
方澄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该说的话其实之前都说过了,该交代的事情也早就已经交代好了,他跟方梨一样摸了摸小白和黑子,然后过去翻身上马。
见兄妹俩都上了马后,方式谷看向坐在最前面车上的阿铁吩咐道:“出发!”
车队动了起来,方桃她们跟在后面,开始往村口走去时,方梨才发现村里的村民都站在了路的两边相送。
“方大人、刘娘子、县主、方秀才,保重啊!”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后面沿路的人一个个都在口呼‘保重’,声音汇集到了一起,响彻云霄。
方式谷和刘春丽趴在窗户旁跟大家挥手,眼含热泪。
方澄和方梨一路过去,看到认识的村民们,一路打招呼过去。
“大家别送了!都回去吧!这都出村了!”方式谷偷偷抹了一把眼泪后,这才探出头去对着村民们高声喊道。
“方大人,您就让大家再送送吧,这两年要不是你们,村里都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呢。自从种了红薯和土豆,地里的收成多了,至少能填饱肚子了,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还能去领活干,日子越来越好了。”
“大家心里都记着这份情呢,以前给你们送东西你们也不要,别的咱也做不了,如今你们要走了,就让大家伙送送吧!”村长走在最前头大声说道。
“对啊,村长说得对!方大人,您就让大家伙都送送吧!”村民都喊了起来。
方式谷看着那一张站熟悉的脸,看着她们眼中的不舍,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往前走了不久后,路上的人反而多了起来了,除了云水村的村民,周边几个村的村民都跟着过来相送了,还有从城里来的县衙的各路官员和衙役。
人群密密麻麻,把官道都堵严实了。
李县令三年任期满了后已经被调到其它地方去了,因为在开平县的功绩不错,升迁了。
如今开平县的新县令姓程,程县令年纪比较轻,才二十几岁。
开平县如今不同以往了,因为土豆红薯的原因,倒是成了香饽饽,这位程县令是新科进士,被调到此处都没有半点不满,反而有之前李县令白捞功绩在前,还挺开心的。
但没想到他刚调任过来不久,方式谷又被调回京城了。
这会儿来相送,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但是人家是往上升迁,还是要打好交道的。
因此便带着县衙的一众人都过来相送了。
方式谷看到他不能再在马车里坐着了,让队伍停了下来。
一众官员过来见礼,方梨高坐在马背上点了点头,便交给她老爹去应付了。
“方大人此去京城多多保重!”程县令还让人拿来了酒水,给方式谷倒了一杯。
方式谷推辞不过,只能接过来喝了。
“就是去了京城,这根基还是在开平县的,日后少不得还有跟程县令打交道的地方。”方式谷拍了拍这年轻人的肩膀。
如今外人提起他方家,那也是苍州方家,当初户籍落在了这苍州,从苍州起始,以后无论如何改变,他们都是苍州方氏。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我原本是想低调的走的,没想到如今倒是前所未有的高调了。”方式谷看着那密密麻麻的人问道。
“都是百姓们自愿来的,百姓感念县主与方大人的恩情,知道了县主与方大人此次要走,便自发的都过来相送了。”程县令解释道。
他一个刚来上任的县令,对这开平县都还不怎么熟悉呢,就是想强迫百姓来,那也做不到啊。
只是他没想到方家在开平县的声望居然这么高,刚刚过来看到百姓自主来送,队伍长到一眼看不到头时,他心里反而对方家要走一事多了一些庆幸来了。
这方家在开平县有如此高的声望,地位太高,若是不走的话,日后他要做什么事情,怕是都得先来方家请示一番才敢动手,到底会受人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