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陆诚从容站起身,嗓音低沉道。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针对被告人方才描述的过失与情绪崩溃说辞,申请向法庭出示一份全新的核心证据。”
林庆国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严肃。
“准许出示。”
陆诚抽出银色U盘递给法警。
随后法警接入控制台主机。
墙壁上方正对陪审团的百寸大屏幕瞬间切换画面。
一份高精度扫描的PDF电子合同占据屏幕。
页眉处印着硕大字眼:【环球联合保险集团--意外身故综合保障计划书】。
陆诚双眼微合,脑内逻辑风暴开启。
海量数据流疯狂涌入视网膜内,一串串字符化作跳动的绿色代码。
在此极限超频状态下,陆诚的思维运转速度堪比刑侦主机。
睁开双目, 深邃黑瞳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精光。
“审判长,诸位陪审员。”
陆诚抬起右手,用红外激光笔点向屏幕正中央。
那是一个被特意加粗的生效日期条款。
“请看清楚! 这份保单的购买日期是今年的二零二四年一月十五日。”
“办理渠道为隐秘度极高的外资驻沪线上专员办理。”
陆诚吐字清晰,控制着全场节奏。
“根据《夏国保险法》有关附加条款。这份大额意外身故险为了防止逆向骗保行为,特意设置了长达六十个自然日的免责观察期。”
激光笔红点顺着日期一路往下移动。
“一月十五日签订合同,次日零点正式生效。”
陆诚声音转冷,带上极强压迫感。
“那么,免责观察期结束的日期就是三月十六日零点整。”
停顿两秒钟供全场核算时间。随即面向被告席,死死锁定吴宇。
“三月二十日。”
“也是你口中那个所谓的‘情绪最终崩溃、不得不帮母亲解脱’的悲情日子。”
“距离保险免责期彻底结束,仅仅过去不到四天。”
陆诚双手撑住木质桌面,身体前压道。
“你踩点作案的精准度,连精算师都要自愧不如!”
倒吸凉气声音在旁听席各个角落响起。
吴宇低垂的头颅猛地往上一抬,双眼瞪到极限圆睁。
脸上做作泪痕还挂在下巴上,眼里的震惊和慌张却已夺眶而出。
陆诚不给他呼吸空间,激光笔光束直指签名盖章区域。
“在这份保单的附录里。”
“标明被保险人为你的亲生母亲,沈兰女士。”
“至于唯一的身故法定受益人——”
陆诚敲击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是你自己。”
大屏幕拉到最底端。
【基本身故理赔金总额:人民币10,000,000元整。】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疯狂。
“天杀的畜生! 一千万血命钱!”
“我是学精算的,这绝逼是算计好了杀人骗保!”
“这演技也是绝了!”
魏征坐在椅子上,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墨迹,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陆诚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把吴宇钉死在贪婪嗜血的耻辱柱上。
魏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摩擦声。
“审判长!我反对!”
魏征双手撑着桌面,试图夺回话语权。
“原告代理人这是在刻意引导法庭!”
“为父母购买大额意外险,是现代人普遍的家庭理财常规避险行为!”
“对方仅仅凭借时间节点的偶然重合,就恶意推断我的当事人具有杀人骗保的主观故意。”
“这完全是用阴谋论抹杀悲剧背景!”
林庆国脸色一沉,抓起法槌重重敲击底座。
“啪!”
“肃静! ”
威严声音盖住全场。
“辩护人,最高法规定在举证环节禁止随意打断。”
“关于证据的效力合议庭自会评判。如果再次打断将请你逐出法庭!”
魏征被训斥得脸色发青,额头渗出汗珠,他咬断后槽牙,强行吞下这口气坐回转椅内。
陆诚瞥了魏征一眼。
“既然辩护方觉得巧合太少不足以证明预谋,那便用更多的巧合来砸实。”
陆诚转向合议庭。
“申请出示公诉方联合调取的第二组关联证据。”
秦知语也立刻站起身,她今天誓要将这畜生挫骨扬灰。
“审判长,公诉方在此配合提供技术侦查局恢复的被告人底层数据账单。”
屏幕画面变更。跳出黑底网页截图和绿色加密交易明细。
陆诚无缝衔接秦知语。
“大家看左侧的跳板清单记录。”
“二月十二号。购买保单后的一个月。”
“你在凌晨两点,使用特制加密网络登录境外非法交易黑市。”
陆诚念出订单明细。
“你动用海外账户兑换等值人民币两万八千元特币。从暗网店铺购买了如下物品:”
“高转速便携式骨锯一台。”
“强浓缩型工业氢氧化钠两桶。”
“以及防化学腐蚀隔离服。”
法庭倒吸冷气声音变大。提前一整月购买毁尸灭迹器材,这是铁打的预谋。
陆诚的红点移向右侧截图。
“三月一日。你利用国内隐密二手网络,采用虚假注册,分九个批次下单了高吸附性除味活性炭三百二十公斤。”
“这些东西最后全部被你填进了死者的身体四周!”
“三月五日。”
“距离你实施犯罪只剩半个月。”
“你重金在黑市办理了一张虚假户籍实体居民身份证。”
“上面印着你在渝城夜夜笙歌找富婆的招牌——小龙。”
每一条证据都是重磅炸弹,精准轰碎魏征的防卫堡垒。
陆诚死死盯住吴宇,再次质问。
“吴宇! ”
“你花大价钱买骨锯电锯的时候,是情绪崩溃吗?”
“你提前两周囤积化学粉末办假证的时候,是被逼无奈吗?”
陆诚眼神带着浓烈碾压感。
“你敢看着死者的照片发誓吗?”
“你这到底是用你亲生母亲的命换那一千万的奢靡自由..”
“还是在用那七十五层密封塑料薄膜紧紧包裹着你的孝心?!”
整个大厅回荡着这致命质问。
旁听席上的林菲菲捂住嘴巴,边上的夏晚晴牵着闺蜜的手同样眼眶通红。
被告席上。
吴宇惨白脸全垮了。
悲痛欲绝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深渊恐慌。
大颗大颗汗水从额头冒出,滴在黄色的马甲上。
他的嘴唇剧烈打着哆嗦。
“我……我真不是……那些……不是为了……”
他张口结舌。
引以为傲的诡辩能力,在极其严密的物资金流向面前,碎成了渣滓。
他扭着脖子僵硬地回头,用极度惊恐求助的眼光看向辩护人席位上的魏征。
......
魔都政法大学,罗大翔录播室内。
“漂亮!实战教科书级别的粉碎雷霆反击!”
罗大翔双手扯松领带,脸膛憋得紫红。
屏幕侧方数据监测面板显示,全网在线关注人数在此刻飙破三个亿。
铺天盖地的弹幕墙从上一秒的同情母亲,顷刻转变为满屏千刀万剐。
“陆律师这一手釜底抽薪,堪称神仙点眼!”
罗大翔对准高清镜头,嗓音亢奋。
“所有钻研刑诉案的同学们切记庭审最怕被敌方拖入情感对错泥潭!”
“一旦让被告人塑造成功长期受害可怜人设, 旁听者和大众必将产生严重的心理解锁滤镜。”
“这正是魏征这种顶级讼棍屡试不爽的道德劫持战术!”
罗大翔拿起战术教鞭,重重指着大屏幕上保单复印单。
“但陆诚一眼看穿底牌所在,用血淋淋经济巨大利益当场打烂对手金身!”
“什么狗屁无奈之举!什么精神压迫到了绝命困境!”
“剥开华丽苦难包装里面,躺着的就是纯粹为了拿到一千万去发疯挥霍!”
“购买工具踩点算计,这一套证据直接把谋财害命死死焊在脑门上!”
弹幕区。
“陆律神威!干碎这个没人性的变态杂碎!”
“千万保险!拿亲妈命换跑车,我肺都要气炸了!”
“七十五层裹尸布骗保太狠毒,判凌迟都不足以平民愤!”
“圣母心泛滥的蠢货给我闭嘴,继续给你们龙哥男模洗地啊!”
审判庭。
面对主顾阵脚大乱和万众震怒口诛笔伐。
魏征闭上双眼,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作为京圈叱咤风云二十年常青树,他脸皮厚如城墙倒拐。
眼看亲情苦肉计彻底宣告死亡破产,他迅速斩断废弃思路启动B计划。
魏征强行抻直歪抖身体。
一把拉拽开身前公文包,手探入包内暗格,从中死死捏牢一份厚实装订原本。
他高举双臂挺举过肩,抬头仰视高悬审判长席。
“审判长,辨护方针对法院突发情况,有极其重大法定申求。”
林庆国眉头紧锁成一个深深川字。
“被告辩护人继续陈述法庭诉求。”
魏征用牙齿死咬下嘴唇,强装镇定站直身躯。
“鉴于公诉机关及代理人单方面猛烈指控逻辑不全。”
“辨护方由于当事人病情特殊,此刻要求呈递关键材料。”
魏征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要求向法庭提交一份全新的医学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