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的大门在身后沉沉合拢。
陆诚推开属休息室的木门,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顺手将领带扯松了下。
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对抗极其耗费心神,他把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
闭着眼揉了揉剧烈跳动的太阳穴。
一阵淡淡的橘子味香气凑了过来。
夏晚晴走到沙发边。
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递到陆诚嘴边。
“老板,喝点水润润嗓子! ”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平时少见的乖巧。
陆诚睁开眼,接过水瓶灌了半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 ,压下了肺腑里残留的那股燥热。
夏晚晴今天穿着职业裙装,上半身的布料被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收腰的设计把腰肢勒得极细,包臀裙下的双腿裹着黑丝。
随着她弯腰的动作,那沉癫癫的成熟曲线一览无余。
陆诚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夏晚晴察觉到那道目光的温度,脸颊泛起一丝绯红。
她顺势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两条包裹在黑丝里的长腿交叠在一起。
她那双桃花眼里水波流转,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爱意。
“刚才在庭上,你站着看魏征的那几秒……”
夏晚晴咬了咬红润的下唇,“简直帅呆了。”
陆诚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偏过头看着她。
“光嘴上说帅? ”他挑起一侧眉毛。
“不来点实质性的奖励?”
夏晚晴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耳根。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休息室紧闭的房门,身子微微前倾。
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
“今晚……我带了那个……”她咬着牙关顿拉一下。
“上次你买的那件护士服。”
陆诚眼底掠过一抹暗火。
他在法庭上积攒的戾气,被这句话瞬间点燃。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夏晚晴纤细的手腕。
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从沙发扶手上拉进自己怀里。
夏晚晴惊呼一声,跌坐在陆诚的大腿上。
裙摆顺势往上缩了两寸,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黑丝的边缘若隐若现。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
休息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起来。
就在这时,“嗡嗡嗡”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起。
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惊扰了两人之间升腾的暧昧。
夏晚晴身子一僵,挣扎着从陆诚怀里起来。
连忙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机。
屏幕背光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夏。
夏晚晴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垮了下来。
她心虚地看了陆诚一眼,深吸一口气,滑开了接听键。
“喂,爸……”
电话那头立刻炸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
声音极大,连坐在半米外的陆诚都听得一清二楚。
“晚晴!你现在跟陆诚在一起吧?”
夏建国的大嗓门穿透听筒,带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在……在休息室。”夏晚晴小声回答。
“直播我从头看到尾!”
夏建国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拍大腿,啪啪作响。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绝了!”
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
能让他爆粗口夸人的情况屈指可数。
“那个姓魏的京圈大状。”夏建国啧啧称奇。
“平时在咱们圈子里多嚣张啊,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去了。”
“今天硬生生被陆诚几句话给扒了一层皮!”
“还当庭被带走立案?”
“痛快! 真他娘的痛快!”
夏建国在电话那头笑得极为畅快,甚至能听到他端起茶杯喝水的吞咽声。
“爸,你小点声……”
夏晚晴捂着听筒,生怕走廊外有人路过听见。
夏建国根本停不下来。
“你把电话给那小子,我跟他说!”
夏晚晴咬住嘴唇,把手机递到了陆诚面前。
“夏董,多谢夸奖。”陆诚的语气依旧平静道。
夏建国听到陆诚的声音,语气突然变得极其郑重。
“陆诚,之前在家阳台上跟你说的那些话。”
“老子收回!”
这位掌控百亿集团的董事长,此刻彻底卸下老父亲的防备。
豪气干云地吼出一句。
“晚晴,告诉陆诚,婚礼的事按他的意思办!”
“要多夸张就多夸张!”
“那一亿聘礼……”夏建国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拍。
“老子不要了!”
“我夏建国的女儿,嫁给你,不亏! ”
这句话砸下来。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了几秒。
夏晚晴呆立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
一向把钱和规矩看得很重的老爸。
竟然主动免了一亿的聘礼,还要倒贴办婚礼?
陆诚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对着听筒回了一句:“岳父大人发话,我记下了。”
电话那头的夏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更加爽朗的大笑。
“行行行,算你小子机灵。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
休息室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夏晚晴握着手机,整张脸涨得通红,红得欲滴血。
她嗔怪地瞪了陆诚一眼。
小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
“你瞎喊什么呢!谁同意嫁给你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桃花眼里的喜悦连藏都藏不住。
心里早就被巨大的甜蜜填得满满当当。
吴宇案带来的刺骨阴寒,在这个电话后消散了大半。
被老爸这么一搅和,刚才那种压抑的血腥气彻底不见了。
陆诚顺势抓住她砸过来的小拳头,手腕一转,将她霸道地按进自己怀里。
夏晚晴惊呼一声,跌进陆诚坚实的胸膛。
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有力的起伏。
陆诚低头。
温热的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停留了两秒。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色彩。
全都是安稳和守护的意味。
“岳父都发话了,你还想跑?”
陆诚在她耳边低语。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战栗。
夏晚晴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连日来通宵查卷宗、对接证人的精神疲惫。
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释放。
她反手环住陆诚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襟上。
嗅着他身上干净的男士香水味。
两人静静相拥,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咔哒——”
休息室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拧开。
房门推开一条缝。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律,合议庭那边……”
秦知语拿着几份文件推门走进来。
话音未落。
抬眼就撞见了沙发上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
夏晚晴还坐在陆诚腿上。
裙子缩在膝盖上方,画面极具冲击力。
秦知语脚步一顿。
常年保持冰冷严肃的脸颊上, 罕见地闪过一丝尴尬。
她迅速偏过头,目光落向旁边的盆栽。
把拳头抵在唇边,重重咳嗽了一声。
“抱歉,我应该敲门的。”
夏晚晴触电般从陆诚身上弹起来。
手忙脚乱地整理裙摆,脸上的红晕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秦……秦检……”
她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诚倒是坦然得很,他理了理刚才被夏晚晴抓皱的衬衫领口。
目光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的秦知语。
“找我有事?”
秦知语转过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公诉女王的清冷。
她走上几步,将手里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文件递到茶几上。
“刚收到的签批件。给你交个底。”
陆诚坐直身体,伸手拿起那份文件。
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那是最高检侦查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
随页附带的还有一份确认书。
目标人物:魏征。涉嫌罪名:辩护人伪造证据罪、妨害作证罪。
陆诚把文件放回茶几,嘴角拉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动作挺快。”
秦知语看着陆诚的眼睛。
“证据确凿。他教唆吴宇造假的录音铁证如山,想翻都翻不了。”
“三百万元账目流水已经跨行锁定。”
秦知语双手插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语气平稳且坚定。
“这起案子,我亲自盯死。”
“他下半辈子,就在里面踩缝纫机度日吧! ”
陆诚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重重交汇。
一个是对正义有着近乎偏执信仰的顶级讼棍。
一个是被法条武装到牙齿的王牌公诉人。
在这个瞬间,他们交换了一个属于战友的默契眼神。
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就辛苦秦检了。”
陆诚手指骨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
“对于践踏法律底线的无良律师,重锤必须砸烂所有的保护壳。”
秦知语点点头,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
转身准备离开门外。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停了一下,偏过头补充一句。
“魏征名下的资产已经启动冻结程序。”
“他带到法庭上的那个鳄鱼皮公文包,也作为物证全数扣押了。”
秦知语眼皮跳了一下,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打趣。
“希望他在里面,用惯编织袋。”
说完,她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夏晚晴长长呼出一口气,拍着胸脯走到陆诚身边。
“吓死我了,秦检气场太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诚站起身,单手抄在西装裤兜里。
另一只手揉乱了夏晚晴头顶的几缕发丝。
走廊墙壁上的扩音喇叭突然传出电流声。
紧接着,法庭广播那威严沉稳的声音在整个主楼内回荡。
“请公诉人、诉讼代理人、以及旁听人员回到座位。”
“休庭结束。”
“准备复庭开审。”
“走吧。该出去收网了。”
陆诚的语气重新变得锐利, 刚才的慵懒和温存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