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宅,客厅。
祁修延昨晚没怎么睡,这个项目只要他拿到投资,老爷子一半的股权就是他的!
到时贺苍凛是生是死,他说了算。
没想到一早,竟真有人主动找上门,谈的就是投资。
只不过,祁修延没料到来的人,会是沈括。
沈家在京北几乎是被人遗忘的存在了,沈括更是沈家最不受重视的一份子。
看着沈括那过分白净的皮肤、病恹恹的模样,怎么也不可能是R先生推荐过来的投资人。
因此,祁修延没打算多搭理,“我还有点事,得失陪了,沈先生是……?”
沈括金丝边框眼镜下的目光含笑,“没事,祁大少忙,我过来是找二少的。”
贺苍凛散漫不羁的揣着裤兜进客厅,抬手抓了一把头发。
他将沈括打量了一遍,一句:“找错人了,我不收后宫。”
沈括并不恼,整个人和煦如风,“贺少不收后宫,钱总收的?”
“什么钱。”贺苍凛目光淡淡的斜过去,“买我命?”
沈括失笑,谁敢买他的命?
阎王收了几次都收不走的人,除了祁修延,外面早都没人想动他了。
“二少说笑,我自然是给你的项目送钱来了。”
贺苍凛轻嗤,明知故问:“沈少身体不好,眼神也不好?还是故意挖苦我。”
“在下无业游民一个,哪来项目要你投资。”
“夜生活倒是有,一夜七个,花负债了,有兴趣众筹一下?”
正说着,老爷子祁岳山拄着权杖进了客厅。
祁修延连忙扶了一把,“爷爷。”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似欣慰,更似安抚。
安抚……祁修延莫名的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祁岳山走过去在沙发坐下,面带微笑的看了沈括。
很自然的开口寒暄,“你母亲最近身体如何了?”
沈老四年前就走了,老夫人悲伤过度一病不起,自那之后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
沈括恭敬的冲祁岳山略欠身,“尚好。”
“那就好,有空了我去探望探望。”
祁岳山话音转入正题。
“我接到电话了,知道你来投资祁氏的T计划,这是好事……”
听祁岳山这么说着,祁修延脸色微妙,显得他像个小丑。
刚刚他无视沈括,而爷爷却似乎很重视。
“爷爷?”
这么大的事,就这么草率的决定?
祁修延从昨晚到现在,并没有接到R先生的电话或者邮件,对项目做出指点。
祁岳山抬手,示意祁修延不用多说。
然后看了贺苍凛,“不是说自己有能耐吗?我给你个机会,这几天弄出一份项目策划来。”
“只要你做得可以,沈括这份投资,归你。”
祁修延终于脸色一变,“爷爷,您在说什么。”
祁岳山示意祁修延坐下。
祁修延微微咬牙,不情不愿,但不敢忤逆老爷子,还是坐下了。
祁岳山直说:“R先生联系了我,修延,你手里这个项目,不太适合你来做,让贺苍凛做,沈少投资,是最好的组合。”
这算什么狗屁指点?
祁修延一股火往上冒,“爷爷,这是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项目。”
但祁岳山仿佛没听见,“就这么定了,除非他的项目书做得极差。”
祁岳山意味分明的看了一眼贺苍凛。
他以为,贺苍凛只是认识扁弃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没引来扁弃投资,祁岳山已经在打算怎么处理贺苍凛。
没想到R先生竟然亲自推荐了贺苍凛做这个项目。
那就看看,他到底有几分本事了。
祁岳山从客厅离开,把祁修延叫走了,让贺苍凛和沈括单独聊聊,认识一下。
祁修延一直黑着脸,跟着老爷子去了他的书房。
祁岳山坐在办公椅上,才看了他,“你不用生气,其实也是为你好。”
“这个项目,很多地方不清白,刚好适合不清白的人做,免得连累你。”
贺苍凛市井出身,清白不了。
这一点,真是R先生提醒了祁岳山。
祁修延知道,但心有不甘,“我自信能做好,不会有任何纰漏。”
祁岳山摆摆手,“你是祁氏继承人,不划算让你冒险。”
‘继承人’三个字,略微安抚了祁修延的躁动。
“那您休息。”
祁修延忍着一口气,下楼,去了自己的书房。
一推门,楚欢几乎一头撞在他身上。
情绪头上,祁修延脸色不加掩饰,黑了黑,“你怎么在这里?”
楚欢心如擂鼓,没想到会这么巧碰上他。
不过她努力镇定,笑了笑,“之前给你按摩的时候落了发卡,过来取。”
祁修延绷着脸往里走。
楚欢松了一口气。
“等等。”
正打算速度离开,又突然被叫住。
“怎、怎么了?”她回头。
祁修延一边脱下外套,扔在一旁,“给我煮杯咖啡上来。”
楚欢感觉得出他的情绪,不多问,“好。”
到了厨房,她心脏依旧剧烈跳动。
刚刚她差点就开了保险柜,就差一点。
还好没开,否则就被祁修延撞个正着了。
端咖啡上去的时候,楚欢眼睛没敢往保险柜看,尽可能的注意着。
结果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她刚把咖啡端过去,放下,不知怎么的,手一松,咖啡竟然打翻了。
祁修延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抓起桌上被浸润的文档,狠狠一甩,“蠢货!你能干点什么?”
楚欢被吼得一愣,忘了躲。
祁修延手里的文件框重重打在他脸上,纸张边缘从她脸上划过。
被他带起的咖啡液也甩在了她脸上。
血丝和咖啡混在一起,从她脸上往下淌。
这是祁修延第一次这么失态的发火怒吼,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歪打正着了。
多几次让他失控,她就能理直气壮跟两家宣布分手的事。
楚欢趁势红了眼,“其实你一直很烦我吧,那就宣布分手啊!”
祁修延眯起眼。
突然从座位大步过来,一把将她扯了过去。
捏在她脖子上的力道很重,“我对你太好了?”
要不是老爷子的圣旨,以为他稀罕。
还敢一次次的跟他提分手的事?
“敢让家里知道分手的事,我弄死你!”一字一句。
楚欢几乎是被他扔到了地上。
她一时间缓不过神,不知道是刺激出了他真面目而兴奋,还是被吓的,掌心发麻。
好一会儿才浑浑噩噩的爬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没多做停留,离开楚宅。
走之前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只跟管家打了招呼,“今晚就不住这儿了。”
柏明看她红着眼睛,“怎么了?”
楚欢直接挑明,“我和祁修延已经分手了。”
柏明愣了一下,这是……“吵架了?”
楚欢很无语。
全世界都觉得他们是模范情侣,除非祁修延亲自宣布,否则根本没人信。
摆摆手,她转身走了。
开着车子出了玫瑰园,不想回楚家,又没地方去。
不知不觉,朝着温江樾的方向去了。
等楚欢回过神的时候,车在路口停下,准备转方向。
正好,视线扫过一辆熟悉的牧马人。
她定了定眼神,特地降下窗户,就那么巧,看到楚鲤上了车。
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心脏。
她甚至忘了看红灯,差点一脚油门追过去,又急忙刹住!
等绿灯一亮,她立刻跟上去。
一路超了几个车,终于看到了牧马人的车屁股,小心的跟着。
楚欢自己都没发现,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出汗。
牧马人停了,楚欢也跟着停。
果然,楚鲤下车,贺苍凛跟了下来,两人径直往前走。
楚欢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酒店。
她咬了咬唇,眉心无意识的已经拧在一起。
让她想起了昨晚贺苍凛身上属于楚鲤的味道。
想起了他昨晚对她一反常态的冷冷淡淡。
原来是有新欢了?
不对。
楚欢突然回过神,什么叫新欢?她又不是旧爱。
看着楚鲤挽上贺苍凛的手臂,楚欢觉得很刺眼,把目光收了回来。
她脑子里空白了一会儿,在梳理自己的所有事。
昨晚看到楚鲤的时候,连她都觉得楚鲤漂亮,不是单纯的五官漂亮。
是那种男人一看就会上瘾的一种感觉。
贺苍凛那样的浪子,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所以,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不是要没了?
骤然涌起的危机感,让她全身泛冷!
楚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贺苍凛都对她没了兴趣,她唯一能用的,反而剩下祁修延了。
窝囊,但楚欢还是当机立断的又折回了玫瑰园。
—
贺苍凛扫了一眼楚鲤挽上来的手,眉峰微弄。
没推掉。
“楚欢嫁祁修延,你想嫁我?”
楚鲤很会说话,“二少看得上我?”
本来是自谦。
可贺苍凛真接了句:“看不上,丑。”
楚鲤脸上的笑差点掉到地上。
看惯了沈括的男生女相的美,也见过了R先生粗狂野性的俊,面前这人呢?
他眉头一道狭长的疤,凶冷恶煞,是怎么有脸说她丑的?
想了想,何必跟一个地痞流氓计较,她完成她的任务就好。
沈括要跟这个人合作,她接近这个人,以防沈括被坑。
“那真是为难二少了,还愿意来跟我喝杯咖啡。”
贺苍凛点了一杯咖啡,突然又给面子了,“不为难。”
过了会儿,听他提了句:“马上拍卖会,楚家有出手的么?”
他打探了一圈,扁弃要的那个脚环,市面上没见流通。
估计还在楚家。
但楚欢和楚鲤,他都看过了,谁都没戴,只能是放家里了。
楚鲤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笑笑,“我对家里的事不是很清楚。”
“二少有感兴趣的东西?我可以问问爸妈,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