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
跟在慕凛寒身后，林予默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却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
楼下的欢声笑语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呼吸。
慕凛寒背对着她，侧脸在灯光下冷硬如雕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林予默缩在电梯角落，目光垂落在地面，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费力。
她不明白。
明明是他先步步紧逼，是他先不由分说吻了她，是他先把她搅得心绪不宁，如今倒好，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她所有的情绪，都不值一提。
叮——
电梯门打开，长廊安静得只剩下轮椅碾过地毯的轻响。慕凛寒没有回头，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淡淡开口：“愣着做什么？”
林予默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抬脚跟上。
走进房间，他反手用遥控锁上门。
“咔嗒”一声轻响，像是锁在了她的心口。
陆管家很快端着那碗长寿面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面条是她亲手擀的，汤头是她一点点熬的，连葱花都是她细心切的。明明心里还憋着气，可一想到今天是他生辰，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认真做了。
陆管家放下面，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慕凛寒操控轮椅来到桌边，却没有动那碗面，只是抬眸，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过来。”
林予默站在原地不动，声音冷淡：“慕总，面我已经让人给你送来了，我该下去了。”
“下去？”他重复一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继续和慕辰安切蛋糕，说说笑笑？”
林予默猛地抬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慕凛寒看着她，眼神深邃得看不见底，“林予默，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是个男人，你都能相处得这么自在？”
她心口一紧，莫名被戳中了火气：“我和谁相处，与慕总无关。我们之间，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你无权管我。”
“名义上的夫妻？”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压抑的沉郁，“那你告诉我，前几天晚上，在黑暗里吻你的人，也是名义上的？”
林予默脸颊瞬间爆红，又羞又恼：“慕凛寒！你不要胡说！”
“我胡说？”他往前滑动轮椅，一点点逼近她，“那天是谁，被我抱着，连反抗都没力气？是谁，唱生日歌唱到声音发颤？又是谁，明明心里在意，嘴上却硬得像块石头？”
每一句，都戳在她最狼狈的地方。
林予默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男人的气息瞬间笼罩下来，清冽、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他微微仰头，黑眸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眼，一字一句：“你说你来慕家，只为你自己。那你告诉我，你的‘自己’，到底是什么？”
“是报恩。”她脱口而出，话音刚落，又猛地闭上嘴。
她不该说的。
前世的恩怨，前世的执念，她不该让今生的任何人知道。
慕凛寒眉峰微挑：“报恩？报谁的恩？”
林予默别过脸，咬紧牙关不说话。
有些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能说。
一旦说出口，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坚强，都会轰然倒塌。
见她沉默，慕凛寒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
他看得出来，她有秘密。
很重，很痛，不能说。
她看似强势，看似无所谓，看似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可他偏偏看得清楚——她眼底深处藏着的疲惫、倔强，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是她先闯入他的世界。
是她一次次不顾他的冷脸照顾他，是她不怕麻烦给他换药，是她在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依旧守在他身边。
也是她，在他一点点动心的时候，突然推开他。
“你不说，我也能查。”慕凛寒声音低沉，“但我想听你亲口说。林予默，我不想猜你，也不想算计你。”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算计。
可面对她，他却一次次忍不住试探，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把她整个人都拆开来，看清楚她到底藏着多少心事。
林予默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凉：“慕凛寒，你没必要知道。我们维持现状不好吗？你过你的，我过我的，等我完成我该做的事，我会离开慕家，再也不出现。”
“离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你想走？”
“是。”她点头，语气坚定，“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留在慕家一辈子，更没有想过要什么主母之位，那些话，不过是说给别人听的。”
慕辰安那天听到的，本就是她故意说的。
她要的，从来不是慕家的钱，不是慕家的权，只是想护住前世没能护住的人，想完成前世没能完成的遗憾。
至于慕凛寒……
她原本以为，这一世，她只需远远看着就好。
可她没想到，命运会把她推到他身边，推到这一场荒唐的婚姻里，更没想到，她会一步步失控，连自己的心都守不住。
慕凛寒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那碗长寿面微微散发的热气。
他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让她挣不开。
“你以为，慕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以为，闯进我心里，搅乱我所有的节奏，还能全身而退？”
林予默心口猛地一震。
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那里面，有她看不懂的情绪，有隐忍，有固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温柔。
“我没有。”她慌忙别开眼，“是你自己想多了。”
“我想多了？”慕凛寒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带，“那你告诉我，你亲手做的长寿面，是做给陌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