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着镜头鞠躬：
“谢谢大哥！谢谢‘皓月当空’大哥！您……您真是大好人！”
“祝您发大财，行大运，一辈子顺顺利利！”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感激是真心实意的。
老刘上前，亲热地揽住王小松的肩膀：
“兄弟，你今天可是遇上贵人了！”
“这位大哥给你安排的是顶配套餐——楼上电竞酒店，单人间，随便住！三餐我让人给你送上去，想吃什么你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直播间还是能听见：
“而且啊，酒店有独立卫生间，24小时热水。”
“你看你这……也好久没舒舒服服洗个澡了吧？待会儿上去，好好洗洗，然后睡一觉！”
王小松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电竞酒店？
管饭？
还能洗澡？
这……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平时能在直播间混到一盒泡面加根火腿肠，都算是走运了。今天这……
“老板，这……这真的？”王小松声音有些发颤，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老刘哈哈一笑，对着镜头说，
“大哥们都看着呢，我老刘能做那砸招牌的事儿？”
他拍了拍王小松：
“走！我现在就带你上去！”
说完，老刘又转向镜头，对着直播间一千多观众说：
“好了各位老铁，今天直播就先到这儿了！感谢各位大哥的支持！”
“尤其是‘皓月当空’大哥，您放心，这位兄弟我肯定安排好！”
“咱们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直播画面一黑，显示“直播已结束”。
王皓盯着变黑的屏幕，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全是小松哥刚才那张脸——憔悴，麻木，只有在听到“能洗澡”时，眼里才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小松哥……”王皓喃喃道。
八年。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找到他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皓就醒了。
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王小松在直播间里那张麻木的脸，还有小时候小松哥带着他漫山遍野跑的画面。
两种影像交错重叠，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走到客厅，发现老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妈，起这么早？”王皓走过去。
“你难得回来，妈给你做点你爱吃的。”
老妈回头冲他笑了笑，眼眶还有点红，但精神头明显比昨天好了太多：
“你爸去外面溜达了，一会儿就回来。”
“想吃什么？”
“妈给你煎鸡蛋，还是煮面条？”
“都行，妈做的都好吃。”王皓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老妈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按道理，他好不容易放个长假，是该在家好好陪陪父母的。
可是……
“妈，爸，”等老爸溜达回来，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时，王皓放下筷子，开了口：
“我……我今天可能就得走。”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妈手里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今天就走？浩浩，你……你昨天才回来啊！”
老爸也皱紧了眉头，放下碗，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工作上有急事？”
“就算再忙，也不至于一天都待不住吧？”
“这五一假期，你们公司……”
“爸，妈，不是工作的事。”王皓连忙解释，心里那点愧疚感更重了，
“按理说，我肯定想在家多陪你们几天。”
“但是……我有点急事，得赶紧去一趟广东。”
“广东？”老妈愣住了，“去广东干嘛？那么远。”
王皓深吸一口气，看着父母关切的脸，决定说实话：
“爸妈，是关于小松哥的。”
“小松？”老爸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王皓点头，“我可能……有他消息了。”
“什么？”老妈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你有小松的消息了？”
“真的假的？他在哪儿？他……他过得怎么样？”
老爸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紧紧盯着王皓，里面是同样的焦急和期待。
王皓心里一酸。
他知道，二叔家的事，一直是爸妈心里的一块疙瘩。
虽然嘴上不说，但逢年过节，看到二叔二婶强颜欢笑的样子，他们心里也难受。
“具体我还不能完全确定，”王皓斟酌着用词，
“但我得到了一些线索，他很可能在深圳那边。”
“我想着，趁着这个假期，过去找找看。”
“如果能找到，怎么着也得把他带回来。”
“带回来……带回来好，带回来好！”老妈连连点头，眼眶又红了，
“你二叔啊……你是不知道，你二叔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憋得难受呢！”
“小雅去年结婚，小松都没回来，你二叔在婚礼上那个样子……我看了都心酸。”
老爸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浩浩，你做得对。”
“小松那孩子……唉，当年也是年轻气盛。”
“这都多少年了？八年了吧？是该找回来了。”
他看向王皓，眼神里带着支持：
“去吧，家里没事。爸妈身体都好，你不用惦记。”
老妈也抹了抹眼睛，重新坐下，拉着王皓的手：
“浩浩，这事爸妈支持你。不过……妈得提醒你一句。”
她压低了声音：
“在你没确定那就是小松，或者没确定能把他带回来之前，先别跟你二叔二婶说。”
“也别跟小雅说太细。你二叔他们……经不起再失望一次了。”
王皓重重点头：“妈，我明白。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