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王皓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出了门。
他没直接走，而是拐了个弯，去了二叔家。
二叔家在村子另一头，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刚到门口，就看见小雅正拿着扫帚在院子里扫地。
“小雅。”王皓喊了一声。
“哥？”小雅抬起头，看到王皓，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不了，小雅，你出来一下，哥跟你说两句话。”王皓招招手。
小雅放下扫帚，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
“哥，怎么了？是不是……我昨天说的事，让你为难了？”
她眼神里有些忐忑。
“不是为难。”王皓看着堂妹，语气认真，
“小雅，你昨天不是问我小松哥的情况吗？”
“我这边……确实打听到一点消息。”
小雅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王皓的胳膊：
“真的？哥，我哥他在哪儿？他……他过得好吗？”
“你先别急，”王皓拍拍她的手，
“消息还不确定，我也只是有点线索。我打算趁假期，亲自去那边找找看。”
他顿了顿，郑重地说：
“小雅，这件事，你先别跟二叔二婶说。”
“等我找到了，确定了，再告诉他们，好吗？”
“免得他们空欢喜一场，又伤心。”
小雅用力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嗯！哥，我听你的！我谁也不说！”
她紧紧抓着王皓的胳膊，声音哽咽：
“哥，你一定要……一定要把我哥找回来，好吗？”
“我爸妈他们……真的想了太久了。”
王皓看着堂妹通红的眼睛，心里那股一定要找到人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郑重地点头：
“放心吧，小雅。这事包在哥身上。”
“我一定把小松哥，带回来。”
从二叔家出来，王皓回到自己家，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
把车开出院子后，他没有直接上高速，而是先拨通了吴良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吴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比昨天有精神了些：
“喂，耗子？”
“良子，”王皓把车停在路边，
“我这边有点急事，今天就得走。”
“按理说，我在家应该多陪你两天，你家现在这个情况……”
“但我身上真有特别急的事，必须去趟广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吴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耗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家的事，你……你已经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那五百万……哥们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
“这钱，哥们肯定想办法还你。”
“但……一时半会儿肯定还不上了。可能得等很久……”
“良子，”王皓打断他，语气轻松，
“咱哥俩，不说这些。钱你先用着，把家里事处理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看了眼时间：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
“你那边把事情处理妥了之后，直接给我打电话，来省城找我。”
“以后，咱哥俩还跟以前一样。”
吴良那边重重地“嗯”了一声，能听出鼻音：
“好！耗子，你放心。等我这边弄完，立马去找你！”
“哥们……这辈子都记着你这份情。”
挂了电话，王皓心里踏实了些。
吴良是个靠谱的人，有了那五百万，他家的难关应该能渡过。
接着，王皓又拨通了张伟的电话。
“喂，浩哥！”张伟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有人说话和汽车的声音，估计是在车行展厅，“怎么了？有啥指示？”
“伟子，你那边这两天忙吗？”王皓问。
“忙！可忙了！”张伟的声音透着兴奋：
“浩哥，你是不知道，五一这几天，来看车的人多了不少！”
“我昨天直播效果也不错，今天一上午就接了三波客户！”
“那挺好。”王皓说：
“本来想叫你跟我去趟广东办点事，但你那边展厅忙，就算了。”
“我找别人吧。”
“去广东？”张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遗憾，
“哎哟浩哥，你要早两天说啊！”
“这几天真是……车行这边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我实在走不开。”
“要是平时，我肯定跟你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浩哥，你也知道，咱这几个公司，就我这边卖车的业务稍微弱一点。”
“这五一是个旺季，我怎么着也得抓紧冲一冲业绩，不能拖后腿啊。”
王皓笑了：“行，我理解。你好好干，把业绩搞上去比什么都强。”
“那必须的！”张伟拍胸脯保证，“浩哥你放心去办事，车行这边交给我！”
挂了张伟的电话，王皓翻出通讯录，找到了李斌的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李斌有些懒洋洋的声音：
“喂，浩哥？啥事儿啊，大假期的。”
“斌子，”王皓直截了当，“跟我去趟广东，现在。有事要办。”
李斌那边顿了一下，随即很爽快：
“行啊。反正我窝在家里也没啥事，打游戏都打腻了。”
“去广东干嘛？旅游还是办事？”
“办事，找人。”王皓说，
“具体情况路上跟你说。你现在收拾一下，我大概两个小时后到省城接你，然后直接去机场。”
“得嘞！那我等你电话！”
安排妥当，王皓不再耽搁，一脚油门，车子驶上高速，朝着省城方向疾驰而去。
两个多小时后，王皓在省城接上李斌。
李斌就背了个小包，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架势。
两人没多废话，直奔机场。
王皓在路上用手机订好了最近一班飞深圳的机票。到了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一切顺利。
下午三点，飞机冲上云霄。
飞机在深圳宝安机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南方的空气湿热，和贵州老家清爽的夜晚完全不同。
王皓和李斌走出机场，打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龙华区，三和人才市场附近。”王皓报出地址。
出租车在霓虹闪烁的城市街道上穿行，李斌终于憋不住，捅了捅王皓：
“浩哥，现在能说了吧？到底来找谁啊？神神秘秘的。”
王皓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夜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找我堂哥，王小松。”
“堂哥？”李斌愣了一下，
“没听你提过啊。他咋跑深圳来了？还住三和那边？那地方……好像挺乱的。”
“嗯，失联很多年了。”
王皓简单地把情况说了一下——堂哥八年前离家出走，音信全无，昨天偶然在直播间看到疑似他的人，状态很不好。
李斌听完，脸上的懒散表情收了起来，变得严肃：
“操……还有这种事儿？那还等啥，赶紧去找人啊！”
出租车在三和附近的一条巷子口停下。
付钱下车，两人站在嘈杂脏乱的街道上，四周是各种招工广告、快餐店招牌和闪烁着暧昧灯光的小旅馆。
“是这儿吗？”李斌皱了皱眉，打量着环境。
“应该就在里面。”王皓凭着昨天直播间的记忆，带着李斌往巷子深处走。
很快，那家招牌只剩“速吧”两个字还亮着的“极速网吧”出现在眼前。
推开玻璃门，熟悉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网吧里人不少，烟雾缭绕，键盘鼠标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大部分人都在埋头打游戏，很少有人抬头看他们这两个生面孔。
王皓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网吧。
然后，定格在昨天那个角落。
在那里，一台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电脑前，坐着一个人。
油腻的头发，佝偻的背影，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
是王小松。
王皓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对李斌使了个眼色，两人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走近了，能看清屏幕上的游戏画面，也能听到王小松嘴里含糊不清的低骂：
“妈的……又爆头……这狙开挂了吧……”
他操控的角色再次变成灰色，屏幕中央弹出“您已阵亡”的提示。
王小松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下意识地去摸口袋，似乎想找烟。
但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咂了咂嘴，脸上的烦躁更明显了。
就在这时，一支烟从旁边递了过来，伴随着一个略微耳熟、但又有些陌生的声音：
“想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