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躲闪不及,左胳膊上利爪抓了一道口子,衣服粘在伤口上面,一扯就疼。
他连忙挥东诛邪剑,一剑刺穿了猫妖的左肩,金光一闪,烧得猫妖惨叫着往后退。她到底是修了“九命”的妖物,硬扛着这道伤,化成一股黑烟从屋顶的窟窿里钻出去,眨眼就没影了。
追不上,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
宋渊靠在街边的电线杆上喘气,路上已经有早起的人了,推着车的、挑着担的,走过去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看一眼:满身灰,半边袖子染着血,身后还杵着一间像被炸过的房子。
“宋兄弟!”
马三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弟。
“我一听动静就往这赶——怎么样?人呢?”
“跑了。”宋渊摇摇头,把诛邪剑收回鞘里,“伤了她,没留住。”
马三爷看了一眼那间废墟,咽了口口水:“就你们俩打的?”
“她变了本体,很厉害,回去说。”宋渊没多解释,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回到马三爷的后院。
宋渊蹲在井边拿凉水冲胳膊上的伤口,冲干净了抹了点金创药。伤不算重,诛邪剑的剑气有护体效用,九命猫那一爪子没伤到筋骨,就是皮肉翻开了一道。
赵国强来了,这位749调查局的副局长这几天一直在跟踪夺寿案,听说宋渊跟凶手正面交了手,第一时间赶过来。穿着便装,往椅子上一坐腰杆就挺得笔直,像在开会。
宋渊把那张黑色名片递过去。
赵国强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眉头拧起来了:“长老会……这名字我听过。”
宋渊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您听过?”
“调查局的老档案里有。”赵国强把名片放在桌上,手指压着边角,
“三十年前,局里追查过一个组织,代号就叫长老会。那时候我还没入局,是我师父经手的案子。追了两年,追到最后一无所获,定性为已消亡,档案封了。”
马三爷起身进了屋,翻了半天,抱出来几本发黄的旧书,哗啦哗啦地翻。
“我昨晚一宿没睡,把家里压箱底的东西全翻出来了。我师父的笔记里提过长老会。”
他把其中一本摊在桌上,指着上面一段字。
泛黄的宣纸,毛笔写的蝇头小楷,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勉强认得出来。
宋渊凑过去仔细看,只见上面写着:
“长老会者,玄阴教之核心也。设七人,各司其职,代号分称:无面人、蛊医、铁算盘、画皮、傀儡师、九命猫、血手。七人皆修邪术,寿命远超常人,隐于暗处,操控玄阴教一切活动……”
七个人?宋渊盯着那页纸看了好一会儿,把名字一个一个记进脑子里。
“郑玄机不在里面?”他问。
“笔记里没提郑玄机。”马三爷摇头,“照这上面的说法,长老会是核心,大祭司是执行者——”
“也就是说郑玄机只是他们的打手。”赵国强接了一句。
宋渊没说话,从省城到京城,从京城到东北,再到西北、南疆......一路追着玄阴教打,以为郑玄机就是最后对手。结果郑玄机死了,后面还有七个人。
“蛊医死在南疆了,还剩六个。九命猫被我伤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还悬着的五个——无面人、铁算盘、画皮、傀儡师、血手。”
赵国强走之前,宋渊叫住了他。
“赵局,九命猫跑省城来夺寿,三个独居老人都是六七十岁的普通人,精气能有多少?”
赵国强一愣,没马上反应过来。
“长老会的一个核心成员,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这点精气?”
马三爷也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不是来夺寿的,她是来摸我底的。三个老人就是诱饵,把我引出来,正面交一次手。我出了多少招、用了多少力、有什么弱点,她全看在眼里了。”
院子里静了几秒,赵国强的脸色沉下来:“那你现在等于被人看透了。”
“差不多。”
“接下来怎么办?”
“等他们出下一招。”宋渊把名片收进口袋里,“摸完底之后不可能没有后手,他们会来的。”
赵国强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院门带上的时候,他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小心点。这帮东西藏了上千年,比玄阴教那帮人狠多了。”
马三爷继续翻他那堆旧书。宋渊在旁边坐着,脑子里把这几天的事前前后后理了一遍。
下午三点多,马三爷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你过来看。”
那是一本更旧的古籍,封面烂得看不出字了,纸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
宋渊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是一本正经的史料,记载白衣门历史。字迹古老,繁体竖排,纸上有虫蛀的小洞。
马三爷指着其中一页:“看这儿。”
那一页上有一段话,字体比旁边的都潦草,像是后来有人添上去的。
“白衣真人封印玄阴后,门中生乱。有弟子以为,玄阴之力不应封禁,当为我用。此辈结党暗谋,自立一脉,号曰暗部。明面之白衣门延正道传承,暗部则隐于幕后,窃取邪神遗力以自修,图谋终有一日解封玄阴,为己所用……”
宋渊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暗部?长老会的前身,不是来自外面,是白衣门自己分离出来的。
“白衣真人封印玄阴的时候,门里有人反对。不止反对,他们觉得玄阴的力量不该浪费,该拿来用。所以暗中结了一伙人,另起炉灶。”
马三爷翻到后面几行,指给宋渊看:“暗部后来创了玄阴教当幌子,明面上是玄阴教闹事,实际上全是暗部在背后操控。玄阴教是壳子,长老会才是核。”
宋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玄阴教、长老会、白衣门暗部,全是一根藤上结的。从白衣真人那个时代就有了,传了上千年,比周家传承还久。
“还有。”马三爷翻到最后一页,手忽然停了。
他看了好几秒,才把书推过来,最后一页是一幅画。
这幅画上,白衣真人不是一个人站着。他身旁立着七个人影,姿态各异,脸全被墨迹涂掉了,看不清相貌。每个人脚下写着一个字。
连起来就是,无、蛊、铁、画、傀、猫、血。
马三爷盯着那幅画,声音发抖:“这帮人……从白衣真人那会儿就有了?他们活了多少年?”
宋渊没回答,看着画上七个被涂掉脸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帮东西活了上千年,藏了上千年,现在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必有大事。
“不管活了多少年,既然露头了,就一个一个收拾。”
马三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宋渊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住了。
不对劲!九命猫试探完了就跑了,长老会现在已经摸清了他的底。按这帮人的行事风格,摸完底之后,下一步不会等太久。
省城……还安全吗?
他转过头,刚想跟马三爷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赵国强的号码。
“宋渊,城东菜市场出事了。三十多个人同时失去意识,现在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宋渊赶到城东菜市场的时候,周围已经拉了警戒线。
菜市场还是早上那副热闹样子,但热闹的只有外圈。里圈空出一大块,围观的人堵了三四层,伸着脖子往里面看,嘴里嘀嘀咕咕。
宋渊拨开人群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异样,三十多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
卖白菜的大妈手里还攥着秤,眼珠子不动了。
挑黄瓜的小伙子弯着腰,一只手悬在空中定住。
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妈妈嘴张着,像要喊什么,声音卡在嗓子里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