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拍卖会的路上,陈阳坐在车后排,把父亲的手抄册子翻开放在膝盖上。
他的左臂还在隐隐发麻。刚才给苏媚渡气时蝎尾草的反冲确实对他的经脉造成了一些损伤。不是大伤,但影响到了他当天的内力运行效率。
今天在停车场的那一战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蝎二派来试探他的那两个人,实力已经比何冰那个级别高了一大截。但他们充其量只是蝎二手下的普通打手。真正的蝎二本人是什么水平,他还不知道。
他想到了在停车场追击投镖者时,九阳绝脉满负荷输出的那一刹那。那种力量确实惊人,但代价也惊人。手臂到现在还在颤。
这就是没有掌握平阳导引术的后果。力量有上限没有底线。每一次爆发都是在透支根基。
陈阳翻到了册子中间的一页。父亲在那里用红笔圈了一段话。
“九阳绝脉之力,在未平衡之前仿若利刃无鞘。下斩之时,刃锋伤人伤己。唯修习平阳导引术建立次级平衡网络后,方可真正掌控此力。三味引药不可缺。百年赤芝固根培元,九节血兰通经活络,雪参内核化浊存清。三药同服,药力交融,为修习平阳导引术创造唯一可行的经脉环境。”
陈阳把这段话又读了一遍。
三味药缺一不可。今天的拍卖会上有两味。第三味雪参内核还没有着落。
但先拿到两味再说。
“到了。”秦月瑶把车停在了东郊庄园的外围停车场。
庄园大门两侧站着穿制服的安保人员。门口有一小排人在排队登记。看得出来参加拍卖的人不少,衣着各异,有穿西装的也有穿中式对襟的。
陈阳下车之前,苏媚在后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进去之后你坐前排。我坐后面的角落里。拍卖进行中我不会说话,如果我发现了天蝎的人,我会给你发消息。”
“好。”
“还有一件事。蝎二如果亲自到场,他不会自己举牌。他会找一个白手套代替他出价。你在拍场上看到跟你竞争最凶的那个人,不一定是蝎二本人。”
“我知道。”
三个人分别进了场。
拍卖厅设在庄园的中厅,面积不小,摆了大约一百张座椅。前面是一个木质展台,展台后面挂着一幅巨大的百草堂徽标。
陈阳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秦月瑶坐在他旁边。苏媚消失在了后排角落的某个位置。
两点钟。拍卖师走上了台。
“各位来宾,欢迎参加百草堂第二十三期古方药材金秋大拍。今天一共有五十二件拍品。拍卖规则各位在入场手册上已经看过了,我就不重复了。我们现在开始第一件拍品。”
前面三十六件拍品跟陈阳没有关系。他安静地坐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苏媚没有发消息。
第三十七号拍品。
拍卖师的语气明显提高了半度。
“第三十七号。百年赤芝一株。各位请看大屏幕上的鉴定报告。经百草堂三位首席鉴定师联合鉴定,确认此株赤芝生长年份超过一百年。形态完整,药性保存良好。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展台的侧门打开了。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个透明的恒温展示箱走了上来。箱子里安静地躺着一株深红色的灵芝。
陈阳的目光落在那株赤芝上的瞬间,他的九阳绝脉有了一个极细微的反应。寸口位置的脉搏轻轻跳了一下。
这是九阳绝脉对高品质药材的天然感应。父亲在册子里提到过这种现象。
那株赤芝是真品。
“八百万。有没有人出价?”
厅里安静了两秒。
“九百万。”第五排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了牌子。
“一千万。”紧接着第二个人出价了。是右侧的一个穿中式绸衫的老者。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三百万。”
价格在三十秒内跳到了一千五百万。
陈阳举起了牌子。
“两千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厅里听得很清楚。从八百万的起拍价直接跳到两千万,加了一千二百万。
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好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
拍卖师点了一下头。
“两千万。有没有人加价?”
“两千二百万。”
声音从最后排的角落里传来。
陈阳没有回头。秦月瑶迅速看了一眼。
出价的人坐在最后排最靠右的位置。黑色衣服,戴着一顶棒球帽,压住了半张脸。看不出年龄和相貌。
手机震动了一下。苏媚的消息。
“后排右角那个人。我不认识他的脸。但他坐的姿势和出价的方式很像天蝎训练出来的人。可能是蝎二的白手套。”
陈阳看了一眼消息,没有回复。
“两千五百万。”他再次举牌。
“三千万。”后排那个人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加了上来。
厅里开始有人小声议论了。
百年赤芝的市场参考价大约在两千万到两千五百万之间。现在已经到了三千万。超出了正常范围。
陈阳的手指在牌子边缘轻轻捏了一下。
三千万。他能承受。但后面还有九节血兰。如果两味药都被拉到天价,他的资金就会见底。
他闭了一下眼。
父亲在册子最后一页写的那行字浮现在脑海里。
“三药缺一,术不可成。”
“三千五百万。”陈阳的声音沉而稳。
后排安静了三秒。
“四千万。”
秦月瑶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他在拉你。”
“我知道。”
陈阳站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五千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的时候,厅里有好几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起拍价八百万的赤芝,被叫到了五千万。
后排安静了将近十秒。
“五千万一次。”拍卖师环视了一圈。
“五千万两次。”
后排没有声音。
“五千万三次。成交!”
落槌声在厅里回荡。
陈阳坐了回去。秦月瑶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五千万买了一株赤芝。陈阳,你等会儿拍九节血兰的时候,还有多少预算?”
“六千万左右。”
秦月瑶的嘴角紧了一下。
“九节血兰的起拍价是一千二百万。如果后排那个人继续跟你抬价,六千万未必够。”
陈阳看着展台。
“够不够都得拍。月瑶,你在这儿等着。中间休息的时候你去打一个电话。”
“打给谁?”
“打给公司的财务总监。告诉他我需要追加两千万的紧急调拨。从第三批生产线的备用金里出。”
“第三批的备用金动了的话,生产线要停两周。”
“停就停。两周以后再开。药的事比生产线重要。”
秦月瑶没有反驳了。她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出去打了电话。
回来的时候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财务那边说备用金调出来需要走流程。最快今晚到账。”
“来不及。跟他说用我个人的名义做担保,先把额度批了。到账的事后面再处理。”
“好。”
中场休息结束。拍卖继续。
第三十八号到第四十三号的拍品过得很快。
第四十四号。
“第四十四号。九节血兰一株。西南高海拔产区,自然生长,根茎完整。起拍价一千二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一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