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也不小了,家里可都急着呢。”
“听说宁家那个丫头今天也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目光有意无意地往宁素月那边瞟。
许砚深手里捏着酒杯,没喝。
他掀起眼皮,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姜乙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果汁,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的人群,那一眼很深,让人有些心动。
姜乙心口跳了一下,下意识捏紧了杯子。
许砚深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劳各位叔伯费心。”
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主桌的人都听清,“我有喜欢的人了。”
桌上静了一瞬。
大家面面相觑,显然都很意外。
这位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
角落里,宁素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了看那边的许砚深,又看了看身边的姜乙。
姜乙垂着头,耳根有些发红。
宁素月晃了晃酒杯,意味深长地笑了。
这就是兄妹?
骗鬼呢。
主桌的气氛,因为许砚深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变得有些微妙。
付婉雯跟二老下来的时候正听到这句话。
她一瞬间脸色铁青,碍于老爷子在场,不好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宁素月倒是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半小时后,等许母扶着老爷子准备离席时,宁素月忽然开口,声音清脆:“付阿姨,正好砚深哥也在,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付婉雯停下脚步,笑的温柔,“素月啊,什么事?”
“我家老爷子最近收了个老物件,拿不准主意,”宁素月目光流转,落在姜乙身上,“我想着姜老师是行家,想请她去家里帮着掌掌眼。”
姜乙心口微动。
这宁素月,还真是执着。
“这……”付婉雯有些迟疑。
“我知道姜老师忙,”宁素月笑着补充,“不过咱们两家是世交,我也不好找外人,您要是觉得不放心,不如让砚深哥陪着一起去?正好我家老爷子也念叨好久没见砚深哥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付婉雯的心坎里。
宁家想联姻的心思没断,要是砚深能去宁家多走动,一来二去,说不定这心思就活络了。
她看了一眼姜乙。
这丫头既然已经跟许砚深领了证,在家里看着也是碍眼,不如推出去做个人情,要是能被宁家看重,以后也算是废物利用。
“这是好事,”付婉雯立马应下,“砚深,既然宁老想见你,你就带姜乙去一趟,别失了礼数。”
许砚深神色淡淡,没拒绝,“看时间。”
姜乙垂下眼睫。
这哪里是去做客,分明是场鸿门宴。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母又替她应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订婚宴继续进行。
许承泽带着顾安安敬了一圈酒,满面红光,看起来很是春风得意。
姜乙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着果汁。
全程,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许承泽。
那种漠视,比恨意更伤人。
许承泽偶尔往这边瞟一眼,见她神色冷淡,跟个没事人一样,心里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看着前未婚夫另娶他人,她就没有一点难过?
哪怕是一点点。
可惜,姜乙脸上除了疏离,什么都没有。
晚宴散场,宾客陆续离开。
许砚深被几个叔父绊住了脚,还在门口说话。
姜乙想着老爷子今晚精神不错,便打算去楼上看看他老人家,顺便道个别。
她避开人群,上了二楼。
刚转过楼梯拐角,一道黑影忽然横了出来。
姜乙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
借着壁灯,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许承泽。
他扯松了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满身酒气,显然是喝多了。
那双通红的眼睛正盯着她,但是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鸷。
姜乙皱眉,本能地想要避开,“让让。”
她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许承泽却没给她机会,长臂一伸,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见我就跑?”
他声音嘶哑,带着醉意,“我有那么可怕吗?”
姜乙不想跟他纠缠,“许承泽,你喝多了,顾安安在楼下等你。”
“别跟我提她!”
许承泽忽然暴躁起来,一把攥住她的手。
“放手!”姜乙挣扎。
许承泽充耳不闻,拽着她就往旁边的茶室拖。
“你干什么!放开我!”
姜乙心里一慌,拼命想要甩开他,但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不是对手。
砰的一声。
茶室的门被踢开,又被重重关上。
姜乙还没站稳,就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墙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承泽已经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身侧。
一股子酒气扑面而来,姜乙觉得有点恶心。
“许承泽!”
她抬起头,眼神冰冷,“你疯了吗?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
“订婚怎么了?”
许承泽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订了婚,我就不能碰你了?”
姜乙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熟悉,又陌生。
以前她觉得这张脸好看,现在只觉得面目可憎。
“放手。”
她声音很冷,眼神里全是厌恶。
这种眼神刺痛了许承泽。
“我不放又能怎么样?”
许承泽逼近她,眼底全是偏执的疯狂,“姜乙,你别忘了,以前你这儿,只能看见我。”
他指着她的眼睛,手指都在发抖,“现在装作不认识我?装作若无其事?你行啊。”
“许少是不是忘了,是你先不要我的。”
姜乙直视着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是不要你,但不代表你能去找别人,”许承泽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尤其是我大哥。”
嫉妒在心底疯长,烧得他理智全无。
只要一想到她和许砚深在一起的画面,他就觉得自己要炸了。
“你们睡了没?”
他突然问,声音阴沉。
姜乙浑身僵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问你话呢!”
许承泽吼道,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他碰你哪儿了?这儿?还是这儿?”
姜乙只觉得恶心。
胃里一阵翻涌。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力想甩他一巴掌。
手在半空被截住。
许承泽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死死按在墙上。
“想打我?”
他笑了,笑得难看至极,“姜乙,你现在为了他,都要对我动手了?”
“混蛋!”
姜乙骂道,“许承泽,你就是个混蛋!”
“我是混蛋。”
许承泽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然后是唇上。
以前她在他身边,从来不打扮,素面朝天。
现在为了许砚深,倒是学会招摇了。
今天这个精致的妆,是为了别的男人化的。
这个认知让他发疯。
“可你以前,最喜欢的不就是我这个混蛋劲儿吗?”
许承泽眼神暗下来,喉结剧烈滚动。
凭什么?
明明是他的东西。
就算他不要了,她也只能是他的。
“姜乙。”
他声音暗哑,带着危险的气息,“你是我的。”
说完,他猛地低头,朝着她饱满的唇狠狠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