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抽回手,许砚深却握得更紧。
他拉起她的袖子,仔细看那圈红印。
是手指的形状。
明显是被人抓出来的。
许砚深抬起头,那双眼里已经翻涌起暴戾。
“姜乙。”
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吓人,“再说一遍,谁弄的?”
姜乙看着他的眼睛。
那种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她还是咬着牙,摇了摇头。
“真的是我自己……”
“许承泽。”
许砚深打断她。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姜乙浑身一僵。
“除了他,这栋房子里没人敢动你。”
许砚深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往回走。
姜乙一把拉住他。
“大哥!”
她声音发颤,用尽全力拽着他的衣袖,“别去。”
许砚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他对你做了什么?”
姜乙咬着唇,眼眶有些发红。
“没什么……就是抓了一下手,我已经打了他一巴掌了。”
她看着他,眼底带着哀求,“大哥,今天是他订婚的日子,你要是现在去找他,会闹得很难看。”
“我不在乎。”
许砚深神色冷硬,周身戾气翻涌,“他敢动你,我就敢废了他。”
“可我在乎。”
姜乙上前一步,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大哥,求你了,别去。”
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爷爷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你要是现在去,老人家会被气出好歹的。”
许砚深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胸口那股暴戾稍稍压了下去。
可眼底的冷意依旧没散。
“他做了什么?”
他再次问,声音很低,“一字不落,全说。”
姜乙咬着唇,真的犹豫了。
她不想说。
那种被按在墙上的感觉太恶心,她只想把这件事翻过去,烂在肚子里,永远不提。
但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
“就是……”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他拦住我,说了些话。”
“什么话。”
许砚深盯着她,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姜乙垂下眼睫,“问我跟你……到什么程度了。”
空气瞬间凝固。
许砚深周身的温度骤降,那股冷意几乎要结成冰。
“然后呢?”
“然后我说不关他的事,想走,他不让,抓住了我。”
姜乙抬起头,看着他,“我挣扎,给了他一巴掌,就出来了。”
她说得很简略,刻意省略了那些细节。
没提许承泽把她按在墙上,没提他那双眼里的疯狂,更没提那个差点落下来的吻。
这些,她不想让许砚深知道。
一是怕他真的控制不住去废了许承泽,二是……她自己也觉得很恶心。
哪怕那个吻没有真正落下来,可那种被侵犯的感觉,已经让她恶心到极点。
许砚深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姜乙以为他会继续追问,会看穿她的谎言。
可他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她揽进怀里。
很用力。
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对不起。”
他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是我没保护好你。”
姜乙鼻尖一酸。
她本来还能撑着,可他这一句对不起,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线。
她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微微发颤。
没哭出声,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许砚深手掌在她背上轻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兽。
“以后不会了。”
他说,“我保证。”
姜乙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良久,她才慢慢松开手,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又脆弱。
“大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好。”
许砚深伸手,用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走。”
他带着她下楼。
大厅里还有几桌没散,许承泽不在,大概是躲起来了。
顾安安正跟几个太太说笑,见到许砚深带着姜乙下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宁素月端着酒杯站在不远处,看到两人,笑着迎了上来。
“这就要走了?”
她目光在姜乙脸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姜老师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姜乙勉强扯出一个笑,“有点累。”
“那可得好好休息,”宁素月笑眯眯的,“对了,去我家那事儿,咱们找个时间,我让管家联系你?”
姜乙心里一阵烦躁。
这人还真是执着。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能点头,“到时候再说。”
“砚深哥也一起啊,”宁素月看向许砚深,语气很欢快,“我家老爷子可念叨你好久了。”
许砚深神色淡淡,“看时间。”
说完,他揽着姜乙的肩,径直往外走。
宁素月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车子驶出老宅。
夜色浓稠,路上车不多。
姜乙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一副疲惫的样子。
许砚深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拨通了江淮的电话。
“许总。”
那边接得很快。
“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许承泽。”
许砚深声音很冷,“他去哪,见谁,做什么,全都记下来,每天晚上给我发报告。”
江淮愣了一下,随即应声,“明白。”
“另外,”许砚深眸色更沉,“查一下他最近的资金流向,还有顾安安那边的动向。”
“好的。”
挂断电话,许砚深将手机扔在一旁。
余光瞥见姜乙还闭着眼,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
姜乙睁开眼,侧头看他。
“大哥……”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姜乙有些不安,“因为我没让你去找许承泽?”
“没有。”
许砚深捏了捏她的手指,“我尊重你的选择。”
姜乙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许砚深又开口了。
“但这种人,不能惯着。”
他语气很淡,“你越退让,他越觉得有机可乘。”
姜乙咬了咬唇,“那你打算……”
“不用你操心。”
许砚深看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我会找机会,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