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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碟文学 > 阴煞 > 第一卷 第180章 巨塔第三层:血色的狂欢

第一卷 第180章 巨塔第三层:血色的狂欢

    陈霄踩着铁链阶梯,推开那道沉重的石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拉得很长。

    原本预想中的狭窄走廊不见了。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圆形下沉式建筑。

    数百级灰白色的石质阶梯环绕向下,中间是一个直径足有百米的暗红色沙场。

    沙场上的沙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干涸的血迹粘成一坨坨硬块。

    陆明拎着挤得满满当当的猪笼走进来,嘴里叼着的半截火腿肠掉到了地上。

    “爷,这哪是塔啊,这特么是个罗马斗兽场吧?”

    陆明左右看了看。

    阶梯的顶端建有一圈豪华的半封闭包厢。

    每一个包厢里都坐着几个身穿天衡司紫金道袍的男人,手里正摇晃着暗红色的液体。

    这些液体里隐约可见挣扎的细小魂魄,正冒着丝丝寒气。

    “又是这种拿灵魂当酒喝的杂碎。”

    陈霄眼神微敛,目光掠过下方的沙场。

    沙场中央,十几个近乎透明的灵魂正瑟瑟发抖,手里拿着生锈的短剑互相劈砍。

    每一次劈砍,都会有魂光四溅。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阵病态的欢呼声。

    “捅他!捅他的心口!老子押了五颗灵石赌你赢!”

    一名胖执事趴在包厢栏杆上,疯狂捶打着石壁,肥肉在道袍里不停抖动。

    他的咆哮声在塔内形成回音,震得铁链梯子晃个不停。

    “爸爸,这些爷爷脸上的肉在跳,好难看。”

    丫丫皱着小眉头,躲在陈霄身后,小手捂住鼻子。

    她怀里的黑账册正微微发烫,书页自动翻开,纸边由于愤怒而变得卷曲。

    “没关系,很快就不跳了。”

    陈霄拍了拍丫丫的肩膀。

    他大步跨入看台边缘,靴子扣在石砖上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看台正前方的一个高台上,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半边脸刺着青色符文的主持人转过头来。

    他手里握着一个特制的传音筒,正对着沙场吐唾沫。

    “哟,瞧瞧,咱们的新‘玩具’到了。”

    主持人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焦黑的牙齿,指着陈霄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

    “赵大宝那个废物呢?怎么让这种生面孔自己跑上来了?”

    他根本没看到被陆明藏在身后的猪笼,只把陈霄当成了某个被抓上山试药的苦力。

    “管账的都进笼子了,你也想去陪他们?”

    陈霄嘴角动了动。

    他单手插兜,眼神看向那个主持人。

    “嘿!口气挺硬啊,这年头嘴硬的人,骨头一般都比较脆。”

    主持人从高台上跳了下来,手里那只传音筒变成了一根两米长的尖刺长鞭。

    他挥动长鞭,在空中抽出一声爆鸣。

    “按规矩,新人入场得先过了‘过门考核’。”

    他指着沙场侧面一扇巨大的铁栅栏门,眼神里闪过一丝残忍。

    “进去,跟那头‘冰原猛犸’斗一场。”

    “赢了,你有资格在这儿当个看门的狗。”

    “输了,那这沙地里就多了一份新鲜的肥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扇沉重的铁栅栏门缓缓升起。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让整个三层巨塔都在剧烈颤抖。

    一头身高足有六米、长着四根螺旋状巨大象牙的怪兽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铁青色,上面长满了像钢针一样的白色长毛。

    最诡异的是,这猛犸象的眼珠子是全黑的,中间刻着一个扭曲的“封”字。

    那是天衡司用来控制凶兽的奴役印记。

    猛犸象刚踏进沙场,就对着看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象鼻一甩,直接把沙场中间那几个残魂抽碎成了粉末。

    “爷,这玩意儿起码有几千斤重,撞过来房子都得塌。”

    陆明往后退了两步,把猪笼死死抵在墙角。

    笼子里的沈苍生、算命老头和赵大宝三个人蜷缩在一起,眼睛瞪得像铃铛。

    “老……老祖,那是苏二爷亲手抓的变异种,陈霄死定了!”

    赵大宝在笼子里小声叫嚷,脸上写满了变态的快感。

    陈霄根本没看那头象。

    他站在石阶最高处,手心里那道黑色裂缝开始不安分地扭曲。

    他能感觉到,这头象的灵魂正在发出痛苦的呜咽。

    它的愤怒,全是来自于那些刺入脊髓的长钉。

    “丫丫,你觉得它吵吗?”

    陈霄低头问道。

    丫丫翻开黑账册,手里攥着秃毛木笔。

    她看着沙场里那头暴躁的野兽,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些正疯狂呐喊的执事。

    “它不可怕,那边的几个爷爷才是坏人。”

    丫丫指着那些正在下注的紫衣人。

    她蹲在地上,将黑账册平铺在膝盖上。

    木笔尖端透出一抹幽蓝的光。

    她在白纸的空白处,一笔一画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反”字。

    这个字写的很慢,但每一笔落下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反?”

    陆明凑过来看了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沙场里的情况突变。

    那头原本正准备冲向陈霄的冰原猛犸,身体猛地停住。

    它额头上的“封”字印记,在某种无形力量的冲击下,竟然像瓷器一样裂开了。

    吼!!

    野兽的叫声变了。

    不再是被迫的哀鸣,而是那种压抑了百年后的疯狂爆发。

    它那对原本全黑的眼珠子,瞬间充斥着暗红色的血丝。

    猛犸象猛地转身,它没有理会台下的陈霄,反而对着正上方的主持台一头撞了过去。

    轰!

    巨大的声响震得塔壁落灰。

    原本坚实的石质主持台被那对螺旋象牙当场掀掉了一半。

    “卧槽!这畜生疯了!它的奴印碎了!”

    主持人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长鞭还没抽出去,整个人就被猛犸象喷出的寒气冻成了一根冰棍。

    猛犸象四蹄发力,在那厚重的石阶上狂奔。

    它每跳跃一下,都有数个包厢被象鼻砸得粉碎。

    那些正在喝着“灵魂酒”的执事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被这头庞然大物撞成了烂肉。

    “救命啊!阵法执事呢?快去压制它!”

    “该死,后勤部的防护盾怎么打不开?”

    尖叫声、撞击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原本高高在上的执事们,此刻像一群受惊的仓鼠,在那圆形的阶梯上疯狂逃窜。

    猛犸象像是个巨大的推土机,把一排排紫金色的道袍碾进地砖缝里。

    鲜血顺着石阶滴嗒滴嗒往下淌。

    整个三层演变成了真正的地狱,只不过主角换了位置。

    陆明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惨状疯狂拍摄。

    “各位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回马枪’。”

    “这头大象可比这群穿着睡袍的假洋鬼子聪明多了。”

    陈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屠杀。

    他没有出手制止,也没有助纣为虐,只是慢慢地向主持台废墟走去。

    靴子踩在那些散落的钞票和灵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动。

    残存的几个执事蜷缩在角落里,看着陈霄靠近,就像看着一个索命的阎王。

    “陈……陈霄,你不能这样,你是在挑衅天衡司的底线!”

    一个断了腿的白胡子老头哆嗦着伸出手,指着陈霄喊道。

    陈霄没理他。

    他走到原本属于层主的首领位子前。

    那是一张铺着整张斑斓虎皮的实木大椅子。

    椅子的一角虽然被猛犸象撞断了,但坐上去还算稳当。

    陈霄施然坐下,身体往后靠了靠,左手垂在扶手边。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竞技场,又看了看那头还在到处拆迁的猛犸象。

    他伸手一招。

    刚才主持人掉在地上那个银质传音筒飞到了他的手里。

    陈霄按开开关,冷淡的声音通过巨塔的共鸣,传遍了每一层。

    “三层的老账,收得差不多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子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森然。

    原本那些还在惨叫的执事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声带。

    整个竞技场安静得只剩下猛犸象剧烈的喘息声。

    还有鲜血滴进紫色沙子里的闷响。

    丫丫从废墟堆里跑过来,怀里依旧抱着那本账册。

    她爬上巨大的扶手,坐在陈霄身边,像个乖巧的小童子。

    “爸爸,这些爷爷不动了。”

    丫丫指了指那些趴在地上装死的执事。

    陈霄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块刚才在二层顺出来的极品灵晶,递给丫丫玩。

    “他们是在等利息。”

    陆明哼哧哼哧地拖着猪笼跑上台。

    他看着那头停在看台下、正低头对着陈霄摇尾巴的猛犸象,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爷,您这坐骑……气场真足。”

    陈霄看着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生还者。

    “苏清平的大哥在哪儿?”

    陈霄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些执事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最深处那道黑色的缝隙。

    那里,才是通向四层的真正大门。

    在那道缝隙里,一只穿着灰布鞋的老脚,正缓缓迈出来。

    每走一步,地板上都留下一个漆黑的烟灰印子。

    “陈霄,当年的旧账,你一个人清不完的。”

    苍老的声音从黑雾中传出。

    带着一种腐朽的、令人作呕的陈年木材味。

    陈霄抬起眼皮,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能不能清完,你说了不算。”

    他掌心的黑色裂缝剧烈震颤。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清算渴望。

    那头猛犸象似乎感受到了敌意,再次对着黑雾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四层的门户,在这一片血色的残局中,彻底洞开。

    陆明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沈局长,腾个位子,一会儿可能有大货要进去了。”

    沈苍生缩在笼子里,看着黑雾中走出的那个人影,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

    “苏……苏老大……”

    那是一个比沈苍生还要苍老,脸上布满了像是蜘蛛网一样黑色脉络的老者。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拿着一杆长长的旱烟袋。

    每一口烟雾吐出来,周围的空气都会被腐蚀出呲呲的声响。

    陈霄从椅子上站起来,短刃握在指间。

    清算的号角,此刻才算真正拉开。

    “你的烟,太呛了。”

    陈霄跨出第一步。

    空气中的威压瞬间爆发,将周围的残砖碎瓦全部震碎。

    父女俩的视线,死死锁定了那个抽烟的老头。

    这笔长达三十年的债,终于见到了真正的执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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