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舟猛地抽回手,手肘狠狠磕在了身后的电梯壁上,疼得整个手臂都发麻。
“我找你手机。”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
至于捏凶?他不会解释,因为那绝对是她故意的!
黑暗里没人看得见他的脸,只有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两倍。
曲柠的声音从膝盖窝那飘上来,哑,带着点疼出来的颤,调子却漫不经心。“裤兜。自己掏。”
季沉舟的动作钉在那。
说起来好笑,他活了十八年,现在被困在电梯里三四个小时不说,居然要伸手去掏一个女人的裤兜。
问题是,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全都只能靠摸,万一摸错了地方,又被她赖上了呢!?
“你不会自己拿?”
“腿麻了。”曲柠动了动脚踝,布料摩擦的声响很轻,“没力气。你要是不想掏,我们就在这坐到天亮,等供电恢复。”
她是故意的。
两条腿虽然发麻,但她不至于连手机都拿不出来。
可季沉舟对她来说是变数,她不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还会按照原剧情走,她不会让林月璃获得季沉舟的助力。
男人和女人,靠友谊?靠怜悯去维护摇摇欲坠的合作关系?
她不信任何人。
季沉舟没说话。
电梯里静得只剩应急电源滋滋的电流声,还有远处隐约的消防警报声。
他咬了咬牙,探过身去。指尖先碰到牛仔裤的面料,凉的,硬的,往下一点是她的腿,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差点收回去。
“快点。”曲柠无力地把头埋回膝盖窝里,“你摸得到。”
他咬着后槽牙,手指顺着兜口往里伸。
兜很深,手机在最底下,屏幕亮着,光透过布料映出一点淡蓝的光。
他指尖碰到手机边框的时候,不知道碰了哪,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晃得他眯了眯眼。
捏着手机往外抽,指尖不小心刮到她腿外侧的皮肤,季沉舟顿了一下。
等着她开口调侃他。
但她没说话。借着手机的灯,能看到她已经软趴趴地将头埋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季沉舟看到她屁股下露出的一点布料,他的米色外套,染上了红血。
血迹边缘已经干化,呈现朱红色的波浪线。
居然流了这么多血,她还一声不吭。
季沉舟不懂得女人来月经的原理,但有那么一刻,他还是害怕她死了的。
他背过身去按亮屏幕,“密码?”
“050606。”
手机解锁,屏幕上是李政擎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你到底在哪?】
季沉舟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三点多了,居然还在等她消息吗?
但现在找谁,都没有比找学生会会长顾闻快。
他翻通讯录,动作快得像要把屏幕戳破。
曲柠没看,她闭着眼靠在壁上,后腰的坠痛感一阵接一阵的。
电话通了,顾闻半睡半醒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小婶婶,半夜睡不着,又想做什么了?”
“是我。”季沉舟沉声打断他的发情,“我和她在3号电梯,科学楼。整栋楼停电抢修,我们卡半空了,赶紧叫人来撬。”
顾闻那边发出了布料窸窣作响的声音,很显然他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过了几秒钟,他又悠悠然躺回去,“哦,还有闲情逸致困电梯?孤男寡女的,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给的独处机会?”
季沉舟皱了皱眉。鼻端的血腥味越来越重,闻得人不舒服。“她流血了。”
听筒那边静了两秒。
“你弄的?”
像是恶狗在磨牙。
“你是不是有病?”季沉舟直接骂出声,“女人来月经,关我屁事。赶紧叫救援,别废话。”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曲柠脚边一放。“等着吧,顾闻还是靠谱一点。”
曲柠嗯了一声,捡起手机解锁,给李政擎回消息:【困电梯了,晚点回。】
消息刚发出去,李政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那边兵荒马乱地像是在打仗,健身器械砰砰砰掉了一地,“我现在在穿衣服了。你困哪了?我去找你!”
“电梯卡着的,你别乱撞。”曲柠说,“已经呼叫救援了。”
从S栋到教学楼,走路差不多要四十分钟。
“地址在哪?”
“你早点睡,我回去了给你发消息。”曲柠没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季沉舟靠在对面的壁上,没说话。
黑暗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有呼吸声一下一下的,比刚才稳了点。
“流这么多血,怎么不说?”
“季少爷会止血?”她问。
他怎么止!用衣服给她堵住吗!季沉舟闭嘴,不想跟她说话。
时间过得很慢,十分钟像过了一个小时。
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还有金属撬门的哐当声,有人在外面喊:“里面的人没事吧?我们是物业的,现在撬门,往后退点!”
季沉舟站起来,挡在曲柠前面。“没事。你们慢点撬。”
撬门的声音很大,金属摩擦的声响刺得人耳朵疼。
过了大概五分钟,电梯门咔哒一声被撬开一条缝,刺眼的手电筒光晃进来,晃得两人都眯了眯眼。
打头的保安举着防爆棍,身上还沾着点灭火器的干粉。
“三楼实验室气体泄露还没排干净,整栋楼供电得等排查完才能恢复。”
“你们俩没事吧?能走的话跟着我走楼梯下楼,电梯暂时用不了。”
季沉舟往后退了半步,给曲柠让位置。
曲柠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麻得厉害,刚直起腰就晃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去。
季沉舟伸手捞了她一把,指尖刚碰到她胳膊就像被烫到一样收回去。“站不稳就扶墙,别往我身上倒。”
曲柠扶着电梯壁慢慢站直。腿还是麻的,她扶着墙慢慢往外挪,走得很慢。
保安已经在前面带路了,手电筒的光晃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影影绰绰的。
季沉舟跟在她后面,走得也慢。
鼻端的血腥味一直散不去,混着楼梯间的灰尘味,冲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两层楼走了快五分钟,曲柠停在台阶上,扶着扶手喘气。
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掉,滴在水泥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能不能快点?”季沉舟站在她身后,声音没什么温度。
“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走。”曲柠没回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走了留你一个人在这,到时候有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怕自己反悔一样。
曲柠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你走得太慢,我嫌浪费时间。”季沉舟的胳膊绷得很紧,抱人的姿势僵硬得像抱了块烫手的山芋,“别乱动,摔了我不负责。”
他的外套还绑在她腰间,沾着的血蹭到了他的校服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淡红。
季沉舟假装没看见,抱着人稳步往下走。
楼梯间没灯,只有保安手里的手电筒在前面照出一小片光,台阶高低不平,他走得很稳,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抱过别的女人吗?”曲柠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