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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瞥见后的微妙

    辩论厅的灯光一点点暗下来,空调的嗡鸣声被广播里机械女声盖过:“请各位同学尽快离场,教学楼将于八点半闭楼。”前排评委起身收拾文件夹,椅子拖动发出刺耳声响。观众席上的人陆续站起来,有人打哈欠,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自由辩论。

    刘海还坐在原地。

    右手悬在半空,指尖微蜷,像刚鼓完掌忘了收回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又迅速插进裤兜里,顺带把衣角往下扯了扯。耳根还是热的,连带着右眉骨那道疤都有点发烫。他轻轻摸了下,没说话。

    台上,徐怡颖已经站起身。她把三支钢笔依次拧好,放进帆布包侧袋,动作利落。左手腕上的翡翠算盘珠滑了一下,在灯光下闪过一点绿光。她拎起包,朝后台出口走。

    刘海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吱”了一声,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学生扭头看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心里盘算着开场白——

    “讲得不错啊。”

    太轻浮。

    “你最后那句挺有劲。”

    像夸同事。

    “原来你也信这套?”

    更糟,听着像抬杠。

    他正想着,忽然看见徐怡颖从讲台后绕出来,穿过人群往厅外走。背影挺直,米色毛衣被走廊灯照出一层浅晕,牛津鞋敲在地砖上,声音清脆。

    他停下,假装弯腰系鞋带。

    其实鞋带根本没松。

    他低着头,余光却一直盯着前方。人流慢慢散开,通道变宽。他看见她走到门口拐角,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像是鞋跟卡住了地缝,又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她没回头,也没停稳,只是肩膀微微一收,随即加快步伐,高跟鞋的声音由缓转急,“嗒、嗒、嗒”,节奏分明地消失在楼道尽头。

    刘海的手指还捏着鞋带。

    他慢慢直起身,站定,望着那个空荡荡的拐角。

    嘴里嘟囔了一句:“瞅你咋地,还装看不见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既不像解释,也不像抱怨,倒像是对着空气耍横。他咧了下嘴,笑出声来,笑声不大,但在空下来的厅里显得突兀。

    清洁工推着拖把从后排走过来,一边拧水桶一边说:“小伙子,还不走?要锁门了。”

    刘海点头,背上书包,整了整肩带。

    转身时,手习惯性地摸了下右眉骨的月牙疤。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每次压住情绪的时候都会做。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

    他吹了声口哨,调子不成谱,东一句西一句,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事。走过玻璃窗时,瞥见自己的影子:郭富城式的中分头被风吹乱了一撮,刘海耷拉在额前,真像狗啃的。

    他没管。

    走出主楼大门,外面雨小了,成了细丝状,落在脸上凉飕飕的。校园路灯亮着一圈圈黄晕,林荫道上积水反着光。他站在台阶上,没急着走,回头看了一眼辩论厅二楼的窗户。

    灯全灭了。

    他这才迈步,沿着水泥路往宿舍区方向走。脚步一开始有点沉,走着走着就恢复了惯常的节奏——大步、不拖沓,偶尔踢飞一颗小石子。

    路上碰到两个女生撑伞走过,低声议论:“刚才那个女辩手太狠了,一句话就把对方问哑了。”

    “听说她是国奖拿到手软的主儿,笔记都被印成册传阅。”

    “但她对人可冷了,上次我借书都被怼回来,说我逻辑混乱。”

    刘海从她们身后经过,没回头,嘴角又翘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也知道,那本《康德三大批判》现在应该还在她包里,封面朝下,压着辩论稿。他记得她发言时用钢笔尾端敲桌面的习惯,一下,两下,不多不少,像是给自己打节拍。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喊她。

    不是怕尴尬,也不是词穷。

    是觉得——要是叫了,她停下来,回过头,看着他,然后说“有事?”

    他可能只会问一句:“喝不喝汽水?”

    而她一定会说:“建议重修《社交礼仪》第一章。”

    然后两人站着,谁也不动,直到下雨更大,或者铃声再响一遍。

    他不想那样。

    所以他没叫。

    风吹过来,带着湿气和远处食堂飘来的葱油味。他把手抄进裤兜,继续往前走。路上学生越来越少,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

    他路过公告栏,上面贴着几张新海报:下周的交谊舞会、物理竞赛报名通知、还有校广播站征文启事。他扫了一眼,没停。

    走到岔路口,左边通向宿舍,右边通向艺术区。他脚步没顿,径直往左。

    但就在即将拐弯时,他忽然停下。

    不是因为听见什么,也不是看见谁。

    是他包里那本《机械制图手册》,边角硌了一下肩膀。他把它往外挪了挪,顺势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星空。

    他站了几秒,没动。

    然后继续走。

    脚步依旧洒脱,只是右手偶尔摸一下眉骨,像是确认什么还在那里。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他没回头,也不知道,几分钟前,有个穿米色毛衣的女孩曾在女生宿舍楼下驻足,抬头望了一眼主楼方向,左手腕上的算盘珠轻轻滑过一颗,又拨了回去。

    刘海穿过操场边缘的小道,路灯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只麻雀从电线杆上飞起,扑棱棱地掠过头顶。

    他忽然想起白天的事——早上起床时,他还以为今天会收到“明日提示”。结果没有。系统安静得很,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当时还挺纳闷。

    现在想想,也许有些事,不需要提醒。

    比如,有些人走过你身边时,脚步会多停半秒。

    比如,你鼓掌鼓得太响,会被她看见。

    比如,你明明想搭句话,最后却只敢蹲下来系一根根本没松的鞋带。

    这些事,系统不会告诉你。

    但你记住了。

    他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眼四楼窗口。王大勇还没睡,屋里灯亮着,窗帘没拉严,能看到他在桌前写东西。

    刘海没上去。

    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掏出兜里的烟盒——其实是空的,他从来不抽烟——只是喜欢揣个盒子,假装深沉。他弹了弹,什么也没出来。

    然后他笑了笑,把盒子塞回去,抬腿上了台阶。

    第一级,第二级……

    走到一半,他忽然回头。

    校园静悄悄的,路灯、树影、水洼,全都待在原地。没有谁跑出来喊他名字,也没有纸条从天而降。

    什么都没有。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三秒,然后转回头,继续上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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