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拓跋烬带着骑了一会,林晚说想自己试着骑马。
拓跋烬同意了。
鲜卑士兵牵来了一匹马。
那马通体枣红,毛色油亮得像是涂了一层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暖暖的光泽。
“它叫赤云。”拓跋烬从士兵手中接过缰绳,拍了拍马脖子,“性子温顺,不怎么欺负生人。”
赤云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林晚的袖子,然后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林晚在拓跋烬的帮助下,上了马。
自己一个人骑时她还是会紧张。
赤云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立刻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四肢僵硬,尾巴炸开。
拓跋烬站在马侧,仰头看着她。
他笑了一下,把手放在她攥着缰绳的手背上。
“别怕,”他说,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哄孩子,“我在。”
他的手很重,压在她手背上,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定心石。
林晚抿了抿唇,没有看他,但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分。
拓跋烬嘴角微微勾起。
他开始牵着马,慢慢地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她的姿势。
她的腰很细,被长袍的腰带束着,盈盈一握。
她试着跟着马的节奏晃动身体的时候,腰肢微微扭了一下,像风里的柳枝。
拓跋烬移开目光,走了一段之后,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试着自己走一段?”
林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松开缰绳,退后两步,站在一旁。
林晚深吸一口气,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她渐渐熟练起来。
赤云的速度由慢到快。
风灌进她的袖口,把她的衣袍吹得鼓起来,头发从耳边飞起来,在身后拉成一道黑色的弧线。
赤云跑得很快,但拓跋烬的黑马更快。
拓跋烬与她并驾齐驱,偏过头来看她,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有一丝担忧。
但当他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那丝担忧就化掉了。
他的眉头松开,眼底带着近乎温柔的纵容。
他放慢了速度,落在她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不远不近地跟着。
让她跑吧。
他想,让她跑个够。
反正,不管她跑多远,他都会在她身后。
翻过一道平缓的山丘,眼前出现了一片湖泊。
林晚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她牵着赤云走到湖边,松开缰绳,让它低头喝水。
抬手摸了摸赤云的脑袋,手指插进它的鬃毛里,顺着毛发的方向慢慢地梳。
赤云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抚摸。
她笑了一下,收回手,走到一旁的草地上坐下来。
草地很软,厚厚的草甸子像一块天然的垫子,坐上去又弹又软。
她把双腿收起来,双手抱住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天边。
太阳正在西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沉,很稳,踩在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拓跋烬在她身边坐下来。
“尽兴了?”他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晚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他,但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拓跋烬抬起手,把她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指腹上的茧子划过耳廓的边缘,带着一种粗糙的、微微刺痒的触感。
然后手掌贴上了她的脸颊。
他的手太大了,一只手掌几乎覆盖了她半张脸,掌心干燥滚烫,像一块被火烧过的石头。
林晚偏了一下头,想躲开。
他的手指却收紧了,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
林晚被迫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拓跋烬的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眉骨的弧度,那两道眉骨高耸,在眼窝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我们成亲吧。”
他的声音很低,在黄昏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刚才骑马时的快乐、看日落时的平静,全部碎成了渣,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拓跋烬没有重复。
他看着她震惊的脸,抬手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她脸颊上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力道。
“我们成亲,”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平淡:“我已经让人在准备了,日子定在下个月。”
林晚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一把拍开他的手,撑着草地往后退,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不,”她摇头,声音发紧,“我不要和你成亲。我不愿意。”
拓跋烬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没有动,还是坐在原地,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忽然变了。
像是一匹收起了所有伪装、露出獠牙的狼。
他的眸色暗下来,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变得幽深莫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的线条变得冷硬而凌厉。
“你不能拒绝我。”
“你就是我的可敦,只能是我的。”
话音落下,他朝她扑了过来。
林晚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就被他压在了草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座山,沉得她喘不过气来。
宽大的肩膀挡住了夕阳,林晚的整个世界忽然暗了下来,只剩下他投下的那片巨大的阴影。
“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晚拼命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口,使劲往外推。
但他纹丝不动。
她的手在他胸口上捶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拓跋烬一只手就捏住了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压在草地上。
他低下头,深深地看着她。
林晚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亮,又黑又深的瞳孔里燃着火,带着愤怒和恨意。
拓跋烬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心口那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撞了一下。
然后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是掠夺,是宣示。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林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嘴唇,干燥的、滚烫的、带着一点草原上风沙的粗粝感。
他吻得很用力,几乎是在碾磨她的嘴唇,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林晚咬紧了牙关。
他的舌头抵在她的唇缝上,试图撬开她的牙齿。
她不松口,死死地咬着,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幼兽,用最后一道防线保护着自己。
拓跋烬没有着急。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落在她的嘴角,脸颊和耳根,细碎而绵密。
忽然,他的牙齿轻轻咬住她的耳垂,磨了一下,然后用舌尖舔过那个小小的齿痕。
林晚的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拓跋烬没有错过,嘴唇重新覆上她的,长驱直入,卷住她的舌尖,吮吸、纠缠、掠夺。
他的吻像草原上的风暴,席卷了林晚的所有理智和抵抗。
她挣扎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流失了,手指松开,不再攥紧拳头,而是抓住了他肩头的衣衫。
指尖陷进衣料里,指节泛白。
拓跋烬的吻越来越深,嘴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沿着她的下颌线往下,落在她的脖颈上。
牙齿轻轻咬住她颈侧的一小块皮肤,吮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林晚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像小猫呜咽一样的声音。
那声音她自己都没有听见。
但拓跋烬听见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瞳孔深处燃着一簇幽暗的火。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自己此生唯一的猎物。
林晚瘫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头发散开了,黑发铺在绿色的草叶上,像一匹展开的黑色绸缎。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蒙着一层水雾,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湖水。
嘴唇被他吻得红肿,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贝齿和舌尖。
她整个人都是红的。
像一朵在暴风雨中被打落的花,湿淋淋的,艳得惊心动魄。
拓跋烬看着她,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开她。
但他的身体不听话。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拓跋烬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簇火还在烧,但他把它压下去了一些。
“林晚。”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林晚没有回答。
她还在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的,眼睛看着头顶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她抬起手——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那巴掌没什么力气,但那一下,比任何响亮的耳光都让拓跋烬心里发紧。
因为她的手在发抖。
林晚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猛然抬起手,抽出袖子里藏着的刀片,抵住拓跋烬的脖颈,恨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拓跋烬没有躲。反而更加靠近,把人紧紧抱住。
刀刃切进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刀锋边缘渗出来,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
林晚瞳孔紧缩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刀片滑落。
拓跋烬却并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他握住了林晚落下去的手,低头在她掌心里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贴着她掌心最柔软的地方,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她。
语气低沉,坚定,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强势的宣告。
“林晚,嫁给我。”
“成为我的可敦。”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热得烫人。
林晚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