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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强取豪夺异族男主11

    消息像草原上的风一样,一夜之间就吹遍了整个王庭。

    “王要成亲了。”

    这句话从这顶帐篷传到那顶帐篷,篝火旁、溪水边、集市上,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听说是那个汉人女子。”

    “就是王带回来的那个?住在王帐里的那个?”

    “对,就是她,王要娶她做可敦。”

    有人高兴,有人沉默,有人皱眉不满。

    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因为那是拓跋烬。

    是那个十五岁便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拓跋烬。

    是那个用十年时间把散乱的鲜卑各部拧成一股绳、让西域诸国闻风丧胆的拓跋烬。

    是那个说一不二、令行禁止、在这片草原上拥有生杀予夺之权的——王。

    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阻止。

    他要娶的人,没有人能说不。

    于是大家开始忙碌起来。

    王的婚事,自然不能马虎。

    男人们被派出去打猎,要猎足够多的黄羊和野鹿,女人们开始酿马奶酒,奶白色的浆液在缸里发酵,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出酸酸甜甜的气味。

    几个手艺最好的妇人被叫到一起,连夜赶制婚服。

    雪白的绸缎是上次大雍商队带来的,一直存在库房里,拓跋烬让人取了出来。

    绸缎铺在毡毯上,女人们跪在四周,一针一线地绣着金色的纹样——那是鲜卑王族的图腾,日月和苍狼。

    “这料子真好,”一个年纪大些的妇人摸了摸绸缎,叹了口气,“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好的料子。”

    “那是给可敦用的,能不好吗?”另一个妇人头也不抬地继续绣,“王对那个汉女,可真是上心。”

    “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王对谁这么上心过。”

    “别说了,别说了,快干活吧 ,王说了,下个月就要用。”

    整个族地都热闹起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林晚不开心。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拓跋烬说过一句完整的话了。

    今天早上,拓跋烬出门之前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她说话。

    “今天风大,别出去乱跑。”

    “我让人送了新鲜的奶豆腐,你尝尝。”

    “午膳想吃什么?我让人准备。”

    林晚不理他。

    背对他低头看书,就当他不存在。

    拓跋烬站在帐门口,看着她冷淡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到了晚上,他忙完回来,她又已经睡了。

    拓跋烬在她身边躺下来,伸手去揽她的腰。

    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拓跋烬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收了回来。

    他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刻意压得平稳的呼吸声,很久没有睡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

    拓跋烬本来心里是高兴的。

    他要成亲了。

    他要娶林晚了。

    他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她是他的可敦,是他的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他想过很多次,等成亲之后,他会对她很好很好。

    和她一起看书,一起骑马,一起去看日升日落。

    但这些美好的想象,在她的冷淡面前,像春天的雪一样,一点一点地消融。

    她不理他,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

    他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他是王,在这片草原上,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他想发火,想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让她看着他。

    跟他说话,哪怕骂他也好,打他也好,总比这种冷冰冰的沉默强。

    但他不舍得,再逼迫她。

    拓跋烬坐在帐中,手里握着一只银酒杯,酒已经凉了,他一口都没喝。

    外面是喧闹的人声,但他坐在这顶帐篷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想起了她那天骑马时的笑容。

    他愿意做任何事,只要能再看她那样笑一次。

    但如果那种笑容要以离开他为代价——

    拓跋烬把酒杯放在矮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他做不到。

    他放不了手。

    “王。”

    步度根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拓跋烬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那个大雍的郡主,”步度根掀帘进来,躬身行了个礼,“说要见您,说是想跟您谈赎身的事。”

    拓跋烬皱了皱眉。

    他几乎已经忘了这个人。

    自从把她扔给手下看管之后,他就再也没过问过。

    “不见。”他摆了摆手。

    步度根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

    拓跋烬忽然叫住了他。

    他想起了一件事。

    大雍的商队下个月就要来了。

    如果可以用那个郡主换点东西——

    他想到了林晚这些天瘦了不少,也许换点大雍的粮食回来,她能多吃一些?

    “把人带过来。”他说。

    步度根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林如烟。

    但拓跋烬差点没认出她来。

    她瘦了一大圈,身上的衣裳脏兮兮的,袖口和衣襟上沾着洗不掉的污渍,裙摆被荆棘撕破了好几道口子,用草绳胡乱地系着。

    林如烟低着头,被步度根推进帐篷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不敢叫出声。

    她跪在那里,肩膀缩着,脑袋垂着,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鹌鹑。

    拓跋烬坐在矮几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漠然。

    “听说你想赎身?”他开口,声音冷淡。

    林如烟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头,目光怯怯地落在拓跋烬脸上。

    那个男人坐在矮几后面,一条腿屈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得像一头吃饱了的豹子。

    他的五官隐在帐篷内的阴影里,只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林如烟心口一颤,心里满是恐惧。

    “对……”她的声音很小,沙哑难听:“王,我爹是忠武侯……只要您愿意给他修书一封,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求求您……到时候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想回家……”她呜咽着说,“我想回家……”

    拓跋烬看着她哭,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一丝嫌弃,真是蠢笨。

    拓跋烬的耐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他没有再多废话,只是朝步度根挥了挥。

    步度根会意,上前一步,拎住林如烟的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王——王还没有说完——”

    帐帘落下来,隔绝了她的声音。

    步度根很快回来了。

    他站在拓跋烬面前,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种“我有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

    拓跋烬端起酒杯,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说。”

    步度根嘿嘿笑了一声,凑近了些。

    “王,我看那个什么郡主,长得确实还不错,虽然现在丑了点,但收拾收拾应该能恢复……”他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暧昧,“虽说比不上咱们草原上的姑娘,但好歹也是大雍的贵女,不如——”

    他的话没说完,便感受到了一阵刺骨的冷意。

    步度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抬起头,正对上拓跋烬的目光。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冽的、几乎可以杀人的阴沉。

    拓跋烬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刀。

    “步度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要成亲了,你不知道吗?”

    步度根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毛毡上,声音发颤:“王,是我的错,是我多嘴,请您责罚。”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噼啪的声音。

    拓跋烬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座山,压在步度根的脊背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知过去多久,拓跋烬终于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从步度根身边走过,脚步沉稳,带起一阵风。

    走到帐帘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只会有一个可敦。”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烫在步度根的耳朵里。

    然后他掀帘走了出去。

    步度根跪在地上,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晃动的帐帘,半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是真的动了心了。

    不是随便玩玩,不是一时兴起。

    是那种,草原上的狼一辈子只认一个伴侣的那种。

    步度根擦了擦额头的汗,决定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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