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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碾压

    紧接着快蟹上的几门火炮接连激发。或许打中,又或许只是溅起水花,但都不重要了,些许拉扯就已经让滩头围攻据点的队友反应过来。

    如果是清军什麽的在这种泥泞中被敌人包夹恐怕士气就跌到谷底,一点动静就能炸掉,但是这些队伍之中大部分都是生化人,整体稳住直接前压将剩余的水匪干掉,然後反过头装填开枪。

    冲上来敢跟他们对射的水匪太少了,更别提水匪苦不堪扰只能分出一部分人甩出钩索想要夺下快蟹这个火力点。

    昨晚林远山的人能够夺船是靠那砍不断的铁索,还有悍不畏死的先登,很显然水匪不具备这种素质,没两下就被捅咕下去。

    尝试夺船失败之後这些冒出来的家夥有点不知所措了,一部分想要跑路,一部分想要转头对付陆地上的,还有些继续试图攻击快蟹。

    混乱的指挥,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指挥,就是一窝蜂上,一但不顺利就开始乱起来。

    只能说这些水匪的战斗素养实在是太差了,甚至不如昨晚的四脚蟹凶悍,都给王福生整不会了。

    但是陆地那些士兵已经回头,这些偷袭摘果子的美梦破碎,迎接的是呼啸的弹丸。

    甚至都还没怎麽打,只是两轮枪击之後那些刚才还很兴奋的水匪直接溃散,明明就没死几个人。

    这一跑就带着其他人也都往那些船上跑去,王福生一看这可不行,敢偷袭还能让你跑掉我们不是很没面子?

    「别让他们跑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又是几炮炸响水面,大部分没打中人,但是吓傻了那些水匪,争先恐後的完全失了分寸。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是沙田会的。」

    「我们投降!」

    很多人直接跑都不敢跑,丢下武器就投降了。

    但这个时候炮口焰撕裂雾气,喊话者连人带船炸成血雾。

    「王哥别射了,他们是不是喊投降呀?」

    「我不道呀!」王福生刚才开炮後耳朵还没完全缓过来,根本就听不清楚对方在喊什麽?

    沙面岛其实很小,东西长约九百步,南北宽约三百步,属於是站高点就能一眼望到头,可以说他们昨晚拿下的黑市基本上就占了大半,怪不得要开发西边。

    ——

    只不过沙洲的底子没有硬化,大部分都是滩涂跟人高的芦苇,导致看起来很复杂,白天那些人大部分都散去,只有晚上才会汇聚在这里,因此白天这里就显得很普通,跟珠江沿岸大多数烂地差不多。

    林远山可没有死守沙面岛的打算,这点地方也守不了一点,但是将空间放大到三江交汇的白鹅潭就不同了。

    所以现在王福生他们奉命领着大部队到处出击,自标主要是那些昨晚被抓到的水匪,他们都活跃在周边,老巢自然也在白鹅潭附近。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很难找到藏在其中的老巢,但是昨晚拷问一番之後情况就很简单了,现在必须要趁着消息还没完全扩散出去将那些地方清除。

    能收刮到多少钱不重要,估计除去头目,剩下的不会有存钱的习惯,重点是控制据点,以及那些船。

    至於其中的水匪没有留下来的必要,能让他们成为血池的一部分就已经是最後的怜悯了。

    而救回来的人当然是好一顿安抚,治伤吃饭给路费,就像现在这样,他们散出去将会传播这件事,并且放话谁要是被水匪海盗欺负了就来沙面岛找他。

    其他林远山可以不要,但民心一定要牢牢抓住,得罪鬼佬跟周边一圈官僚他一点都不怕,在这片的口碑打好就没人能动他。

    要是不想走也能留下干活混口饭吃,比如现在林远山重新建立鱼市,废除所有不合理的规费例钱,也不收船钱,而是只收摊位费,重新规划好整个地方。

    谁要卖不出去有多少他收多少,无论是用来当作食物,还是填血池都是很好的材料。

    至於苦工也不用担心,因为林远山也打算开发沙面岛,有的是工作,只不过跟鬼佬的区别就是林远山会给钱,夥食吃饱还能见到肉。

    同样他打算整顿那些乱七八糟的棚户区,好处就是阻力被四脚蟹帮忙处理掉大部分,剩下的花点钱的事情也就无所谓了。

    「大佬,我要跟你混。」

    这个时候砍下仇人头的少年终於是蹲到了林远山,冲上来就要入夥却被护卫拦下,只能是朝着这边呼喊。

    林远山当然认得那少年,也知道他父母双亡就剩下一个人了,当即招手示意:「让他过来吧。」

    「请大佬收下!」他双手捧起递过来的还是昨晚王福生给他的鱼钱。

    「记住了,让你加入还得交钱的一定是骗鬼的。」林远山只能无奈的笑着擡手压下了他手上的钱解释了一句:「而且我们又不是帮派,没有拜大哥的规矩,所有为我们的理想奋斗的都是自己人。」

    「那大哥你们的理想是什麽?」

    少年懵懂发问,林远山知道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到时候送去深屈湾训练就知道了,直接问起。

    「你能吃苦吗?我们的训练很辛苦。」

    「能!」少年还因为林远山不收钱而感到紧张,但是听到这话不假思索回答一声。

    「你能服从命令吗?我们规定也很严格,如果违反後果很严重。」

    「能!我一定听大佬的话。」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至於你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自己了。」

    「那我是不是拜入大佬门下啦?」少年心中的欢喜都浮现到了脸上,忘记林远山才解释的话。

    对此林远山倒也不在意,也没有纠正他的意思,而是问了起来。

    「叫什麽名字?」

    「鱼仔。」

    这是广东沿海地区很常见的小名,林远山又追问一声:「没有大名吗?」

    「我老豆叫郑鱼,我就叫郑鱼仔。」

    林远山听到也笑了,很有地方特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鱼仔已经长大了,你小子就叫郑鲤吧。」

    「鲤鱼跳龙门,先生这是对你寄予厚望呀!」帐房跟着附和一句,反正捧得少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跟郑鲤类似的青少年是最有希望的,三观还没完全固化,有改变的潜力,林远山直接打包一船送回深屈湾,他们要在那边经受训练,成为最优质的战士。

    沙田会老三江水红的座驾是一艘花船,只有两层,至於大小就更是只有一半,远远看上去远不如楼船壮阔。

    但装饰风格跟楼船的实用大气相比,花船则要显得更加花哨,甚至有点过度那种,船身漆成紮眼的胭脂红,船楼飞檐翘角,檐下挂的却不是寻常渔灯,而是澳门进口的彩色玻璃风灯,晃得江面斑驳如戏台。

    主舱内,酸枝木家具全套,屏风上镶着螺,拼出的图案却并非常见的山水,而是些俗艳花样。

    多宝阁上摆着鎏金自鸣钟、法兰西香水瓶,与神龛里的妈祖像格格不入,最紮眼当属正中那幅鬼佬的艺术图,婀娜身姿就被挂在上面。

    类似的花船大小不一他有数艘,而且跟那些走低端路线的疍家船不一样,他是走相对高端的路线,女的都是精挑细选。

    琴棋书画那是秦淮河的玩法,疍家花船有些则走另类路线,突出疍家女的风格,陪你游船钓鱼捕鱼,还有亲自下厨,特别是河鲜海鲜的处理手法更是一绝。

    也不是什麽客人都接待,随随便便一壶酒就得十几鹰洋,进去一趟花上几百都不奇怪,而最高端的那种,没个上千都不能出来。

    而且相比於那些旗人富户的小姐,疍家女不缠足,对於某些人来说更好这口————

    但是他能做到沙田会三当家,自然也不止於此,有赌船,有烟船,当然还有间接控制着不少的疍家女,可以说沙田会最会赚钱的就是他了。

    这艘座驾倒是不需要搞那些,更多是江水红的生活场所,只不过今天却是多出一人,正是二当家马三。

    两人从那楼船出来之後直接就一起回来,足以说明两人的关系不一般,而且马三还凑了上去,只是————

    「滚!去找你的珠姐。」江水红扭身避开叫骂了一声,但回头脸上又浮现出怪笑的表情阴阳怪气一番:「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在澳门还有个小妾,连珠姐都比不上,更别说我这人老珠黄。」

    说着坐到圈椅之上翘起二郎腿,自顾自的往手中烟枪填丝。

    「我的姑奶奶呦!什麽乱七八糟的,那贱人说的是我在澳门的那批货,也不知道他怎麽知道的,我不能放手只能那样说。」马三狡辩了一句,同时也上前直接捧住那江水红的脚,惊得他菸丝撒落一身。

    「他哪能比得上你呀?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能早日拿下沙田会,到时候我直接将那贱人叫你大姐,你要是不解气我们就把他连同何家两个一起沉江。」

    江水红年轻的时候或许还能靠着妆容看得过去,但是现在马三可就真的是越发受不了那古怪的脾气,但也只能顶硬上。

    他马三能有今天也是搭上了江水红的关系,不然哪来认识这麽多大人物?走私最重要的就是关系了,甚至出卖大哥也是在花船之上。

    而且从江水红这里拿了不少钱,想要笼络那些老东西还有买通眼线都得需要钱,更别提现在正是关键时候,只能忍辱负重。

    心中想着的却是——等我当上了话事人,第一个就沉了你!

    「你个死鬼!」江水红蹬脚却被马三牢牢握住,直接贴脸上去还不断揉搓往上摸去————

    然而突然外面的敲门声打断了进一步,马三松手站起,在转过身去的瞬间都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刚才如果不是想着吴彩珠跟何水莲两个根本就顶不住,来的好呀!

    「进来。」江水红有些不满好事被打搅,但也只能喊了一声,而进来的人却是马三那边的。

    「大哥我们的人被干掉了,只有几个跑回来。」

    「怎麽回事?那些水匪不是在黑市被打残了吗?」马三此时也顾不得纠结那些破事,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

    从楼船出来他就安排人手准备抢夺那些水匪控制的地盘,所以特意堆了人数上去打算给个下马威,然後趁机收编壮大自身。

    自己手下虽然都是一些泼皮无赖,但怎麽也是混道上的,平时对普通人下手挺狠的,不至於几个守家的水匪都打不过吧?

    马三同时指着那人大喊:「去把逃回来的人叫来,快去!」

    手下也不敢触怒暴躁的马三,只能是赶紧跑了出去,很快几个浑身泥泞水渍的小弟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

    「我给你一百多人,五十条枪,就回来这几个!?」

    看着狼狈的小弟,一声怒吼宣泄着他的不满,从这话就能感受到马三为什麽如此暴怒了。

    他手下能有几个「百人」?更别提那些武器装备跟船了,就算乌篷船那也是要钱的。

    现在一个时辰都没有就没了,这相当於割了他一块肉————不对是断掉一条大腿。

    「吵什麽吵?」江水红嫌弃的脸色摆出来毫不掩饰,「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马三虽然不爽,但也明白这话没错,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朝着下面的人追问起来。

    「说,给我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几个逃出来的相互看了一眼就开始说自己当时有多勇猛,干掉了多少个敌人。

    马三能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什麽叼样?不等他们继续吹嘘上去就是连打带踹,打得那些逃出来的手下好一顿哭爹喊娘这才知道了当时的实情。

    可越是知道越是难受,就连背後偷袭都没能赢,大部分人直接投降了,他们还是後面没来得及上岸才跑掉的,直到现在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人是谁?

    「三哥真不是兄弟们不想打,他们手上全是鬼佬枪,而且快蟹上还有火炮,我们根本打不过,冲了几次上去的兄弟都死了。」

    「下去,都给我滚出去!」

    现在看到这些叼毛就烦,马三直接将人赶了出去,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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