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需要去搜集什么贪墨的罪证来定他的罪。”
“我要做的,只是确定马烨造反后,然后……杀了他!”
“这,才是我今日直接动手的理由!”
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听完这番话。
木楼里的众人,包括徐达和常茂在内。
全都被郭年这种特立独行、近乎冷血的“政治霸道”给震住了。
他们看着这个一身绯衣的年轻人,心中既感到不可思议的惊讶,又涌起了深深的敬畏。
孙子兵法中曰: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而郭年——
不审而定人之罪!
“大人高见,属下受教了。”
蒋瓛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抱拳,心中为质疑郭年而惭愧。
郭年没有再多解释。
他转头看向奢香夫人,语气郑重。
“夫人,马烨虽然逃了,但此事还没有结束。”
“等禁军把他抓回来后……”
郭年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本官不会把他押回京城送审。”
“本官会在这十八部的百姓面前,直接将他处决!”
“本官要用他的血,给你们十八部这几年来受到的压迫,一个堂堂正正的公道!”
“什么?!”
奢香夫人眼中顿时闪烁熠熠。
她做梦都想看到那个恶魔死在十八部的土地上!
十八部的百姓,更是民怨极深,也绝对最希望看到这一幕!
如果没能亲眼见证马烨死在面前,哪怕马烨最终还是被处死,十八部人心中恐怕也难解这份怨气。
但作为首领,奢香又迅速冷静了下来。
“郭大人……这恐怕不妥。”
奢香夫人强忍着激动,“马烨毕竟是朝廷的封疆大吏,还是……皇后娘娘的亲戚。按规矩,他须要押回京城由圣上亲自审问吧。”
“您若是在这里擅自处决了他,圣上恐怕会震怒的。”
“您……恐怕也会受牵连……”
“是啊郭小子。”徐达也劝道,“你此举虽然解气,但确实是实打实越界了,明明抓到活的了,还非要弄成死的。很容易给言官留下攻讦你的把柄。”
不过。
见到郭年没回应,甚至表情都不变一下。
徐达顿时明白郭年是个犟驴,他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主动递出一个台阶。
“不如这样吧,等抓到马烨,老夫就直接上报朝廷,说他在逃亡途中负隅顽抗,被乱箭射杀了。”
“这样,既除了祸害,你也落得个干净。”
徐达这是相当大的一份恩情了,因为这是在主动揽责。
但——
郭年却摇头拒绝了徐达的好意。
“不必了。”
“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
“既然是我下令杀的,就没什么好掩饰的。”
“至于陛下高不高兴……”
郭年无所谓地笑了笑:“就让我再任性这一次吧。”
大不了被怒骂一顿,再撤职嘛。
反正上次只是停职,这次,就当是补偿上次没撤成的职了!
听着这番话。
奢香夫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她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泣不成声。
“郭大人大恩!我十八部子民,永世难忘!”
“来日修碑立像……”
奢香夫人抬头,眼神尊崇,“我十八部的祭坛上,必有郭大人一尊!!!”
活人立碑。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但郭年也知道奢香是好意,也就没多说什么。
而现在要做的,只剩下等着了。
等禁军将马烨抓回来。
这趟西南之行,便可画上句号了。
这趟出行,显然要比上次西安之行要简单得多。
原因其实有二。
其一是,靠山大!
一万禁军,外加徐达压阵。
不过,上次西安之行,虽然人数阵容不如这次,但奈何朱标对朱樉有特攻。
相比较之下,这倒不算主要原因。
其二是,他这次不是来查案,而是来平叛的。
因此,不需要调查,只需要结果。
……
翌日,清晨。
大雨过后的十万大山,空气格外清新,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薄雾。
十八部土司大本营的一处空地。
徐达眉头紧锁,与身旁的常茂低声商议着什么。
两人的神色都显得有些凝重。
“徐帅,常将军。”
郭年刚看完赵如海和阿哲的伤势,准备回屋休息。
看到两人在议论军务,郭年笑着打了声招呼:“徐帅,常将军,早啊。下官只是路过,两位继续聊,不必理会下官。”
徐达看到郭年。
那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笑着招了招手:“郭小子,过来。不是什么机密军务,正好你也是个懂账目和农桑的行家,正好听听你的看法。”
闲来无事,郭年便没有拒绝。
徐达将刚才常茂汇报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昨日,陈猛率领一千禁军去追击马烨。”
“马烨指挥他崖上的一千多卫所驻军阻击,为自己逃脱争取时间。”
“原本老夫以为,那千名贵州卫所驻军,好歹也是正规的边防大军,怎么着也能给陈猛造成点麻烦。”
“可谁曾想!”
徐达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失望。
“那几千驻军,跟那一千禁军刚一接触,甚至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直接一触即溃!陈猛的禁军几乎没怎么发力,就冲破了他们的防线,继续追击马烨去了。”
“这不是很好吗?”
郭年理所当然地说道,“这说明咱们大明的禁军威猛无敌,这几千叛军被禁军的气势给吓破了胆,不战而降,这可是兵家之上上策啊。”
昨晚有禁军回来向徐达汇报追击此事时,郭年便也听闻了。
虽然有些意外这些戍边军的不堪一击。
但他也没深想其中原因。
“郭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
常茂苦笑道,“禁军虽然精锐,但也不至于让几千边防军一触即溃啊!”
“他们可都是常年戍守在云贵边陲的将士,按理说,经常跟土司和南边的蛮国打交道,战力应该非常强悍才对!”
“可昨日那一战,他们表现出来的,简直比农夫还要孱弱!”
“有一些人连握刀的手都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