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活。”
这个字从嘴唇边上滑出去的时候,大力感觉后脑勺像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不疼。就是痒。
然后脑子里那行字变了。
【定向物资兑换已激活。二战军工级复合弓(M2型,12把)及碳纤维箭矢(120支)已投放至宿主随身空间。请注意:本批物资为一次性兑换,不可重复提取。】
大力站在院门口,感受了一下。
随身空间里确实多了一团东西。不大,但分量沉。十二把弓加一百二十支箭,大概有七八十斤重。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前世在迪拜拍卖行里,他花两百万美金拍下过一把二战原品M2军工弓。那把弓是美军特战队在缅甸丛林里用的,消音、高磅数、碳纤维弦片,三十米内可以无声贯穿一寸厚的钢板。
现在同款的弓,十二把。
他深吸了一口气,扛着步枪走回院子里。
堂屋的灯已经灭了。孙桂芝的鼾声从西屋隐隐传来,晓兰和晓竹也睡下了。只有晓菊的西屋还亮着一丝豆大的煤油灯光,估计又在被窝里翻那本翻烂了的连环画。
大力轻手轻脚地走进东厢房,把步枪靠在炕沿边上,脱了鞋上炕。
他没躺下。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连晓菊的煤油灯也灭了。远处的狗叫声停了,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大力从炕上下来,换了一双千层底布鞋,穿上那件最旧的黑棉袄。然后他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复合弓。
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精致。
弓身是哑光黑色的合金材质,弓臂上刻着细小的美军军械编号。弦片摸上去冰凉滑腻,是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高分子材料。拉力大概在八十磅左右,换算成杀伤力,三十米内能射穿一头成年公牛的头骨。
碳纤维箭矢更是好东西。轻、直、快,箭头是三棱菱形的硬化钢,入肉之后会造成无法缝合的撕裂伤口。
大力把弓挂在背上,箭壶别在腰间,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把前世在系统商城里换的野战匕首。
他翻过了院墙。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天地间一片墨黑。大力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朝着兴安岭深处的密林摸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
跑进了主林区后,整个人就像一条黑色的影子,在巨大的红松和白桦之间穿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这是前世跟缅甸丛林猎人学的“猫步”,脚掌先着地,脚跟后落,重心始终压在最低处,避免踩断枯枝。
大力跑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已经深入兴安岭腹地至少二十里了。周围全是没有人迹的原始林,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和腐叶。空气里弥漫着松脂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夹杂着一股子野兽粪便的骚臭。
兴安岭的深夜,冷得刺骨。
即便是***,山里的气温也只有三四度。大力呼出的气在嘴前凝成了一团白雾,但他浑身上下反而冒着热气。跑了二十多里山路,常人早就瘫蹲在地上喘大气了,但他的呼吸还是平稳如常。这就是服用过系统强化液之后的体质,小兴安岭就是他的后花园。
大力停下了脚步。
他蹲在一棵断倒的老松树后面,闭上眼睛,激活了【顶级相兽驯化术】。
这个技能最大的好处不是驯化,而是感知。在激活状态下,他能感知到方圆五百米内所有大型动物的位置、体型和情绪状态。
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
三百米外,东北方向,一头体型巨大的黑瞎子正趴在一棵倒木上啃东西。
大力睁开眼,嘴角勾了一下。
黑瞎子。
这个季节的黑瞎子正在疯狂进食,为冬眠储备脂肪。皮毛最厚、最光亮、最值钱。一张完整的成年黑瞎子皮在供销社能卖三十多块,但在赵爷子那里,翻五倍就是一百五。如果加上熊胆、熊掌、熊油这些附加值,一头熊的总价值能破千。
关键是,用步枪打黑瞎子,子弹会在皮毛上留下拳头大的洞,品相直接降一半。
但复合弓不一样。
箭矢的创口极小,只要射中要害,几乎不影响皮毛的完整度。
大力摸出复合弓,从箭壶里抽出两支碳纤维箭,无声地朝着东北方向移动。
三百米的距离,他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走完。
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终于,他看到了目标。
一头至少六百斤重的成年公黑瞎子,正趴在一棵被雷劈倒的老椴树上,用爪子扒拉着树洞里的蜂蜜和蚂蚁。它的毛色是极品的纯黑,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油光。后背的脂肪鼓起一层厚厚的隆起,说明它的营养状况极好。
前世做了三十年地产的眼光告诉大力:这是一张能卖到天价的极品皮子。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旁边一棵老红松。
红松的树杈粗壮结实,大力蹲在距离地面大约五米高的分叉处,居高临下俯瞰着正在专心进食的黑瞎子。
距离大约三十米。
这个角度,黑瞎子正好侧对着他,脑袋微微低垂,后脑勺和左侧眼窝完全暴露。
完美的射击死角。
大力深吸一口气,将复合弓拉满。
八十磅的拉力在他手里跟拉橡皮筋差不多。他的小臂肌肉微微鼓胀,但呼吸平稳如常。
瞄准。
左眼微闭,右眼聚焦在黑瞎子的左侧眼窝上。
松弦。
碳纤维箭矢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
噗。
箭矢从黑瞎子的左眼窝射入,贯穿了整个颅腔。六百斤重的巨兽身体猛地一僵,四条腿同时绷直,然后像一座倒塌的黑色小山一样,轰然栽倒在地。
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大力没有急着下树。他搭上第二支箭,瞄准了黑瞎子的后脑勺。
三秒。
五秒。
十秒。
黑瞎子一动不动。
死透了。
大力这才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黑瞎子跟前。他蹲下身子,用匕首割开了它的左耳。没有血涌出来,说明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好家伙。”大力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头黑瞎子比他估计的还大。皮毛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品相,纯黑无杂毛,厚实油亮,摸上去跟上好的绸缎似的。
他把箭矢从眼窝里拔出来,擦干净血迹收回箭壶。然后用匕首快速而精准地取出了熊胆。
完整的熊胆有拳头大小,深褐色的胆汁在薄薄的胆囊壁下晃动。这玩意儿在中药行当里比黄金还值钱,一颗品相好的野生熊胆能卖到几百块甚至上千块。
大力把熊胆用随身的油布包好,然后将整头黑瞎子收进了系统空间。
六百多斤的巨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只留下一摊血迹和几片被扒拉散的碎树皮。
大力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整个猎杀过程,从发现目标到收入空间,不到十分钟。
无声。无痕。无弹壳。无弹孔。
这才是狩猎的最高境界。
前世他在非洲跟着马赛猎人学过原始狩猎,讲究的就是一个字:静。猎物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那才叫真本事。
大力把复合弓收回空间,将步枪重新挎上肩膀。
他从空间里取出了那两只被他砍下来的熊掌。
每只熊掌有小脸盆大,肉墩墩的,指缝里还沾着蜂蜜。熊掌是名贵食材,也是向家里交差的最好证物。步枪打的嘛,打完熊跑了,就捡回来两只熊掌。合情合理。
大力把熊掌用粗布裹了两层,在外头又绑了根麻绳。看上去就像是随手从山里捡回来的一包野物,一点也不显眼。
前世做了三十年地产生意的人,最知道什么叫“包装”。货再好,包装不对,就是肆意的张扬。而在这个年代,低调才是最安全的包装。
大力拎着熊掌,扛着步枪,沿原路往回走。
速度比来时更快,不到四十分钟就跑回了靠山屯外围。
天色还黑,但东边的地平线上已经泛出了一丝灰白。
他翻过院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几乎没发出声响。
刚迈过院门槛,一个黑影从西屋的方向晃了过来。
大力的脚步一顿。
是晓菊。
她穿着件薄薄的白色粗布褂子,头发散着,赤着脚踩在院子里的青砖上。一看就是迷迷糊糊起来上茅房的。
两个人在月光下面对面撞上了。
晓菊的眼睛半睁半闭,还没完全醒。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大力身上的时候,一下子就瞪圆了。
大力的黑棉袄上沾满了深色的血渍。他的左手拎着两只硕大的、血淋淋的熊掌。右肩上扛着步枪。整个人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野兽体味混合的味道,跟从地狱里爬出来似的。
晓菊的嘴张开了,但没喊出来。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西屋的门框上。
“嘘。”
大力把沾着血的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对着她嘿嘿笑了一声。
那笑容在月光下,配上他满身的血腥和手里的巨大熊掌,说不出的诡异和震撼。
晓菊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