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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再临上郡

    静!

    大殿死寂得可怕!!

    没有催促,赵高只静静注视着胡亥的挣扎。

    那视线如同无形丝线,死死缠在胡亥的四肢百骸,缠在他的心脏,缠他在每一寸挣扎的神经。

    越收越紧,令人窒息。

    “轰隆——”

    雨声愈发大,打在宫殿的瓦顶,噼啪作响。

    良久,胡亥缓缓抬头,眼底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丝迷茫,以及赤裸裸的贪婪微光。

    那是对无上权力的渴望,是对生存本能的屈服,是人性深渊被彻底点燃的火焰。

    胡亥嘴唇翕动,只低声吐出一字,“可!”

    一字落定,大秦国运自此倾覆。

    赵高垂首躬身,眼底掠过一抹狂喜,随即敛尽神色,恢复恭谨宦态。

    他知晓,这关键的第一步,已然功成。今夜之后,所有阴谋皆可徐徐铺展。

    窗外寒沙依旧呼啸,夜色深沉如狱。

    与此同时,另一边。

    在芝罘前往上郡的路上,邹云一行人赶路错过亭舍,只能在路旁升起一团篝火,驱散深秋的寒意。

    篝火旁,卫叔卿正费力嚼着一块硬邦邦的肉干。

    冯志学盯着跳动的火焰出神,郑泽则用树枝为火堆添柴,而蒙宣德目光沉沉地望向西方。

    “啪嗒。”

    忽然,一声轻响,打破这短暂宁静。

    只见一直沉默坐在火边的邹云,脸色骤然一变,手中肉干竟失手掉在地面上。

    “大方师?!”

    卫叔卿被这动静惊动,疑惑地抬头。

    他反应倒是快,弯腰便顺手捡起那块沾上泥沙的肉干,用手掌随意抹了两下,就毫不在意塞进自己嘴里。

    边吃还边含糊道,“肉干掉了多可惜,擦擦还能吃......君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

    邹云猛地回神,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但随即,他迅速掩饰过去,抬手假意打个长长的哈欠。

    “某就是......有些困了,先去安车里躺会儿。”

    说完,不等众人再问,他已利落起身,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安车车厢。

    火堆旁,卫叔卿嚼着肉干。

    冯志学、郑泽、蒙宣德三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神色有异,但却没有人率先开口。

    “噼啪...噼啪......”

    旷野上,只剩下湿木柴燃烧的声音。

    “话说......”

    沉默良久,冯志学终究还是忍不住低声道。

    “吾等就这样拿着徐大方师临走前开出的行符,擅自前往上郡......真的妥当吗?”

    “这......这可是抗旨啊。”

    他神色忧虑,心底显然对于这次行动,感到十分不安。

    “呵。”

    郑泽发出一声短促嗤笑。

    “冯君,事到如今还说这些?连蒙君都默认了此事,况且吾等都已离开芝罘,在这荒郊野岭里走了近十天。”

    “木已成舟,覆水难收,此刻再说这些,又有何益?”

    ‘这竖子......’

    冯志学心中暗骂,对郑泽的轻慢极为不满。

    随即,他下意识看向一直沉默的蒙宣德,将声音压得更低。

    “尔等觉得,大方师那日占卜所得,说扶苏公子与蒙将军恐有大难临头。此事......当真可信?”

    冯志学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脸上挤出一丝苦涩。

    “某并非不信大方师神通,可......可问题是,若是让陛下知晓吾等竟敢私自跑去见扶苏公子...这后果......”

    他摇了摇头,没敢再说下去,但话中的未尽之意却十分清楚。

    “不知道。”

    蒙宣德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他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某也不想知道。某只知道,陛下当初给某的命令,是寸步不离,守护好大方师周全。仅此而已。”

    ‘这是要去救你世父,以及那位与蒙氏一族命运休戚相关的帝国继承人,尔自然求之不得......’

    冯志学心中忍不住吐槽。

    ‘可这泼天的干系与风险,却要吾等一同担待了!’

    但望着忧心忡忡的蒙宣德,冯志学扯了扯嘴角,终究还是把到嘴边的抱怨咽了回去。

    “唉......”

    一切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安车内,邹云背靠着车厢壁,目光死死盯在,身前的面板之上。

    面板之上,一个全新的对话框突兀弹出。

    【检测到关联天命之人已亡,成功获取本源值×4。】

    【本源值:消耗范围内,即可言出法随。】

    ‘天命之人...已亡?!’

    ‘难道是嬴政,他已经死在沙台了?!!’邹云喃喃道。

    因为赶路,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如今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早有准备,但邹云依旧有些吃惊。

    但惊讶过后,涌上的是巨大的紧迫感。

    ‘时间!时间应该足够了!’

    从占星术中得到的消息,扶苏是在七月下旬被赵高的使者逼杀。

    所以他们提前出发,便是想赶在嬴政生病,无法理会几人的期间,赶到上郡。

    ‘可是......’

    一股焦躁涌上邹云心头。

    ‘这中间具体隔了多久?五天?七天?还是......十天?’

    ‘该死!关键细节记不清了!’

    邹云猛地抬头,目光穿透木板投向遥远的西方。

    ‘扶苏,这次你可得好好听一下蒙恬的建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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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天后。

    当那熟悉的肤施郡守府大门,终于再次映入眼帘。

    邹云简直要热泪盈眶。

    天知道,这后半段路程他们走得有多艰难!

    就仿佛被厄运缠上一般,好端端的桥,他们前脚刚过,后脚就轰然垮塌。

    行至山谷,毫无预兆的泥石流倾泻而下,险些将他们连人带马掩埋。

    而最离谱的,还是行至半途突降暴雪。

    鹅毛般的雪片瞬间封山,硬生生将他们困在荒山野岭整整两天。

    还有许多其他细小的事情,总之可以说是一路坎坷。

    此刻终于抵达目的地,所有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凭借着徐福“跑路”前开具的那张行符,邹云一行人还算顺利的进入郡守府。

    然而,甫一踏入府门。

    众人便感觉到,府上的气氛显得十分微妙。

    府邸之内,一切似乎都在正常运转。郡吏们依旧低伏在案牍之上,处理手中文书。

    甲士们,手持长戈,沿着既定的路线一丝不苟地巡守。

    表面上看,秩序井然。

    但这份正常之下,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麻木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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