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披散垂落腰际,随风摆动着婚纱般的遐想,如同沙漠中的新娘。
贫瘠的土壤轻而易举地荡出烟尘,稍有风动,便回旋起撕人肌骨的弧线,在空中叫嚣。爱丽丝所站的谷口,猛烈的气流从山中奔下,低地像被收割机扫过,哀鸣一片,刮得爱丽丝脸上火辣般疼痛。
天蓝身姿孑立,裙摆猎猎,发卡与腰间束带格外鲜红,昙花一样的。烟尘散尽,爱丽丝呛了几下,总算见得那人。
白发反射温和的色泽,额前刘海下是张纯净的脸,是不经事一样的洁净,而不是淘洗过一样的洁净。
这和想象中的成熟印象不符。爱丽丝寻思着,眉头微微一皱。
十三四岁的样子…担得起那个全城人民敬仰的身份吗?
“怎么了~”,小女孩轻佻地笑着,蹦蹦跳跳地走来,“我可爱的世界之子?”
“你…就是艾洛茜?”
“是呀是呀!”,小女孩绕着爱丽丝跑了几圈,然后在她面前调皮地眨眼,“我就是艾洛茜——艾洛茜……正是我们呢。”
“诶等等,你刚说…‘我们’?”
“咿哈哈~我可没说错喔!”
……
魔理沙急冲冲地穿梭街道人流。
中途几回撞到了人,被不解的目光注视,也不作任何搭理。
找了几圈也不见爱丽丝。
魔理沙不住地扶着大黑帽,帽子已经显得有些变形。想抓艾洛茜扑了空就算了,现在爱丽丝也一声不响跑路了,不知上哪儿去了。
“我这是招惹谁啦!!”魔理沙对着空气挥拳。
一只手伸来,挡下了魔理沙。
“诶~姑娘,发脾气也怨不到路人唷。”
“嗯?”,魔理沙抬头,“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你是谁啊!?”
“嗨呀,真没礼貌”,来人一身灰色长袍,帽檐垂下阴影,连面容也遮住了,“算啦,在下…只是个过路人而已。”
“哦。”魔理沙无趣地打算走开。
“诶~等等啊姑娘”,灰袍人再次伸手拦下,“在下还有一样重要的事——受人之托,不得有误。”
“哈?什么啊。”
“来”,灰袍子怪人从袖口掏出一物,“给你看一件宝贝……”
是一只人偶。
“是爱丽丝的……”,魔理沙瞬间反应过来,抄手夺了人偶,“你对爱丽丝做了什么!?”
脚下魔法阵亮起。
“哎呀哎呀,姑娘稍安勿躁”,灰袍子的慌不迭地摆手,“你的同伴…正等着你呢。”
他指了指人偶。
“诶?”,魔理沙瞧见手里的人偶微微振动着,似乎正被什么牵引,移向某个方向。
“……哼,要是爱丽丝出了什么事,回来找你算账!”
一耍扫把腾空飞去。
“现在的年轻人唷…急躁得紧…”
疾飞捎带的阵阵狂风,吹开了灰袍人的遮掩,长长白丝飘散,年轻的脸庞轻笑。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等艾洛茜之名。”
拂袖而去。
……
“过分!”爱丽丝气恼,“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翻手间,人偶成群攻来,那女孩依旧蹦蹦跳跳,轻松躲避了周身的刺击。
“但这就是所谓的现实。”艾洛茜的话简直带刺。“你不是神绮的女儿,她也从不是你的母亲——你不属于任何人。”
“有比这个更可笑的吗?难道说我凭空冒出来的!?”
“哦呀~我一开始就说啦,世界之子——你是世界孕育出的,正体便是这世界。”
“所以呢?”爱丽丝的身子开始旋转、起舞,人偶围绕,指尖更是幻化成风,使得攻势也猛烈起来,像沙暴中的华尔兹。
“这个世界,病了。”艾洛茜嘴不饶人,连吐惊人语。“而‘你’,是一切的祸根!”
“呵呵呵…”爱丽丝给气乐了,“还有什么诳语,不如也一并说了!”
话虽如此,人偶兵已开始冲锋,不打算余留听废话的空档。
“那我要说…神绮的病,也是因为你呢?”
“!?”所有人偶都止住了。
“你到底想说…”
“还不明白吗?需要治病的不止神绮,而是这个世界——且只能由你来。”
“我…?…”爱丽丝迟疑。
“没错,这就是所谓现实,于你,也是所谓命运”,艾洛茜狡黠地笑着,一步步接近爱丽丝,“你需要献出——”
“爱丽丝!!”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魔理沙!”抬头一看,沙漠的半空传来碎裂声,魔理沙骑扫把飞出来,手里还紧抓了只人偶。
魔理沙一眼瞥见旁边的那个陌生女孩,“喂,那边那个——这个结界,是你搞的鬼吧?”
“此非结界,在魔界,这东西叫‘幻界’。”艾洛茜从容道。
“那之前一直作祟的,也都是你吧?”
“正解。”
“很好”,魔理沙降落在爱丽丝身边,掏出八卦炉,“送你一样礼物。”
超规格的魔力蒸腾起来,汇聚为光点,凝于炮口,发射。
“喂喂喂!别!停下来!!”艾洛茜看上去大惊失色,“你会后悔……”
似乎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