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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60 章 平淡是福

    仝老汉的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像老农看着一颗意外收获的种子,不知道未来会长出什么样的果实。

    仝老汉如释重负,长叹一声,像吐出了积压多年的浊气,连肩膀都垮了下来。

    目光复杂,望向那雨雾深处,眼神穿透了雨幕,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像在看自己的青春:"狗屁的荣华富贵,老子不稀罕!"

    他突然爆了句粗口,像要发泄什么,连脸都涨红了:"老朱家的王爷,仁孝礼义信一样不沾,到头来连廉耻都不要了。这天下,还是老百姓的天下么?"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像冰雪初融,像想起了什么:"可这小子……倒有些不同……像个人。"

    张妍儿不解道,声音轻柔如细雨,带着几分疑惑,像只迷茫的小鹿,眨着大眼睛:"阿公,我觉得那人……也没您说的那般不堪啊?"

    她摆弄着手中的玉璧,像摆弄着什么宝贝:"他还说要让他儿子娶我呢……虽然唐突,却也不像是坏人……而且,这玉璧……真的好漂亮……"

    她举起玉璧,对着火光,乳白的光泽流转,像一汪凝固的月光,又像一只幽幽的眼眸。

    仝老汉摇头叹息,目光望向远方水天相接处,眼神复杂如这江上的迷雾,望不到底,像藏着千年的秘密:"细伢子,你还小,不懂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

    他伸出手,想摸摸孙女的头,又停在半空,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世上的事,哪能看表面?像这江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他突然加重了语气,像要敲响警钟,连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还有,莫要信你爹那一套,什么出生之时头戴银盔、骑龙抱凤,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挥了挥手,像要挥去那些虚妄,像赶苍蝇:"不过是想让你进宫,攀龙附凤,光耀门楣!你那个爹不走正道,总是想卖女求荣!"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自语,带着几分悲凉,几分清醒,又带着几分对孙女的怜惜。

    像秋风中飘落的枯叶,无依无靠:"自古帝王多薄情,一入宫门深似海。

    天家媳妇儿,看似尊贵,实则如履薄冰,像走钢丝。"

    他目光变得空洞,像陷入了回忆,连瞳孔都散了:"你姨妈就是例子……早逝在那深宫之中,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像朵被掐断的花。"

    仝老汉的另一名爱女曾是元廷大内的一名女官,不幸在元末乱世中丧生。

    他声音哽咽,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连胡子都在抖:"哪比得上咱们平头百姓,粗茶淡饭,像神仙一样逍遥自在!"

    他猛然回神,指着玉璧,目光变得锐利,像出鞘的剑:"这玉璧……你且收着,但切记,莫要让外人知晓,像守口如瓶。

    将来……"他拖长了声音,像在说一个预言,神秘兮兮,"将来或许有大用,也或许……是个大祸!像定时炸弹!"

    雨声淅沥,敲打着船篷,如一曲古老的挽歌,在江面上悠悠回荡。

    带着几分凄凉,几分悲悯,像在为谁送行。

    张妍儿低头望着手中的玉璧,那乳白的光泽在火光下流转,如梦似幻。

    仿佛能看到那人的笑脸,听到他无赖的话语,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像他还坐在身边。

    她想起那个男子的眼神,坦荡中藏着深邃,像这湘江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粗犷中透着细腻,像未经雕琢的璞玉,自有光华。

    与阿公说的"老朱家的王爷"似乎有些不同,具体哪里不同,她也说不清楚,只在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等待发芽。

    但究竟不同在何处,她也说不清楚。

    只觉得,这江上的雨,这手中的玉,这一日的际遇,都将化作记忆深处的一抹剪影。

    在日后的岁月里,时时浮现,如梦如幻,如影随形,像一首唱不完的歌,在心头萦绕,挥之不去。

    江边的一座农家小院里,仝老汉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枯瘦的手指在油光发亮的烟杆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烟杆是他爹传下来的,乌木杆子,玉石烟嘴,用了三代人,包浆油润得能照见人影。

    烟雾缭绕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沧桑。

    浑浊的眼眸半眯着,望向院中那株老槐树,目光悠远而迷离。

    仿佛透过那婆娑的树影,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往事。

    偶尔,他会抬起眼皮,斜睨一眼倚在门框边的孙女。

    眼神复杂,有慈爱,有担忧,还有几分无可奈何。

    又迅速垂下,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暮色里。

    他这辈子没别的念想。

    就盼着膝下这唯一的孙女能平平安安长大,再找个老实本分的后生嫁了,生几个大胖小子。

    那便是老天爷最大的恩典,是仝家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

    至于那些大富大贵的念头,他连想都不敢想。

    当年村里王财主家多风光?青砖大院,骡马成群,丫鬟仆妇成群结队。

    一夜之间便被人灭了满门,金银财宝散了一地,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那场景,他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半夜时常惊醒,冷汗涔涔。

    可张妍儿心里头,却另有一番盘算。

    她今年刚满十六,正是豆蔻年华,生得柳眉杏眼,肤若凝脂。

    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媒婆踏破了门槛,说亲的从村头排到村尾,可她一个都没瞧上。

    此刻她倚在门框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指节都泛了白,嘴里却还在小声嘟囔,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飞了檐下的燕子:"阿公真是老糊涂了,隔壁村李铁匠的儿子,浑身臭汗,手上老茧比树皮还厚,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嫁给他不如嫁给一头猪……至少猪还知道吃饱就睡,不惹人生气,过年还能杀肉吃。"

    她越说越气,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那颗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惊得正在觅食的母鸡扑棱棱飞起,咯咯叫着跑远了。

    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

    晚霞将她的侧脸染上一层金红,像是涂了一层胭脂。

    眼神飘忽不定,显然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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