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他这话刚说完,立马就被陈宝富当场怼了回去,半点不徇私情。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陈乐一片好心为了全家团圆,有啥错处?”
“你少跟孩子龇牙咧嘴耍脾气,我看你敢动陈乐一根手指头试试!”
“陈乐是咱老陈家的骄傲,十里八乡公认的好后生、好苗子。”
“年纪轻轻就当上村长,办事稳妥公道,为村里百姓操心出力。”
“你当爹的不但不觉得骄傲,反倒动不动就扬言要打骂孩子?”
“你陈宝财活了大半辈子,咋没混出个村长给老陈家长长脸面?”
“如今儿子出息争光,你反倒端起长辈架子耍脾气摆脸面?”
“也就陈乐懂事孝顺,不跟你这老倔脾气一般见识。”
“你都活到这把岁数了,还总由着性子耍脾气,半点不懂通透。”
“赶紧收起你那驴性子,别跟毛驴子似的动不动就撂蹶子耍横。”
“再敢执拗倔强,别怪我当真动手收拾你,别逼我翻脸。”
“这么多年我从没动手教训你们,不是我不敢,是念着手足情分不想。”
陈宝富一番义正言辞的训斥,气场全开,满是大家长的威严。
一番话说得陈宝财哑口无言,再也不敢有半句反驳的话语。
只能乖乖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老老实实下地找鞋准备动身。
整个人蔫头耷脑,再也没了方才争执时的嚣张气焰,安静得不像话。
“都别磨蹭了,动身,直奔爹妈家!”
陈宝富大手一挥,带头领着众人往外走,气场沉稳十足。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屋门来到院子里,远远就瞧见陈乐早就跑远了。
陈宝财抬眼瞧见儿子的背影,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做做样子罢了。
也就嘴上放放狠话,压根舍不得真打骂懂事争气的儿子。
“真行啊陈乐,你这招数可太好使了,一下子就把咱爸拿捏住了。”
陈海良走到陈乐身旁,笑呵呵地打趣着,满眼都是佩服。
打心底里赞叹堂弟心思机灵,办事稳妥,一招就化解了僵局。
陈乐得意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笃定。
“那还用说?办事就得找对路子,摸准人心脾性才行。”
“走,咱也跟着一块儿去,好好见见多年未见的爷爷奶奶。”
说完,陈乐屁颠屁颠跟在众人身后,刻意跟老爹陈宝财拉开距离。
生怕老爹记仇,回头真找由头跟自己算账,特意躲得远远的。
陈良也紧跟在后,一行人齐齐朝着爷爷奶奶家的方向走去。
老陈家老小几代人,整整齐齐全员到齐,一路朝着老宅走去。
李静芳则留在院子里,抱着孩子照看家事,半点不用跟着奔波。
趁着众人出门的功夫,她特意往后菜园走去,采摘新鲜青菜瓜果。
打算晚上做上一大桌子丰盛饭菜,好好招待家里各位长辈亲戚。
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必须用最实在的农家饭菜,招待至亲家人。
热热闹闹吃上一顿团圆饭,才算真正圆满了这份亲情。
一行人脚不停步,一路朝着老宅走去,不多时就到了爷爷奶奶家门口。
陈宝财抬头一眼望见熟悉的老宅院落,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年少时候整日在这院子里疯跑打闹、撒欢玩耍的画面历历在目。
院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看着都格外眼熟,刻在骨子里忘不掉。
刚一迈进院子,陈宝财一眼瞅见墙角立着一把旧铁锹。
莫名勾起年少回忆,上前一把抄起铁锹,蹲在墙角就往下挖掘。
在场众人全都满脸纳闷,不知道他突然挖墙角究竟要干啥名堂。
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任由他自顾自挖掘,谁也不多言打扰。
挖了没多大一会儿,泥土底下露出一个破旧的小木箱子。
木箱子常年埋在土下,早已受潮腐烂,边角都烂得不成样子。
陈宝财小心翼翼把木箱子刨出来,轻轻掀开朽坏的箱盖。
往里头一瞅,众人全都看愣了,满满一箱子都是年少时的老玩具。
里头藏着一把老式弹弓,还有一沓旧时玩的大啪叽画片。
可惜年代太过久远,大啪叽早已受潮发霉、长毛起斑,烂得不成模样。
铁质的小玩具也全都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箱子里还散落着几个铁扣、小陀螺之类的小物件。
全都是七八十年代乡下小孩子稀罕宝贝的老式玩意儿。
还有一把亲手削做的木头长枪,也早已受潮发霉,腐坏变形。
瞧见这只尘封多年的旧木箱,陈宝富瞬间就认出了来历。
一下子就想起当年那件往事,冲着陈宝财哭笑不得地开口说道。
“我说当年爸妈翻遍整个院子,咋都找不着我那把木头长枪?”
“那可是我费了好几天功夫,精挑细选木料亲手打磨做出来的。”
“合着原来是被你这臭小子偷偷藏起来,埋在墙角地下了,你可真能折腾!”
被大哥当场戳破旧事,陈宝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咧着嘴嘿嘿傻笑,脸上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腼腆和尴尬。
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丝毫看不出年过半百的沉稳模样。
“谁让你手艺那么好,做的木头枪模样周正,还能装火药打响。”
“你还偏不带给我玩,爸妈轮番劝说,你都不肯松口。”
“那枪扣动扳机啪啪直响,动静清脆,当时可把我馋坏了。”
“为了这把木头枪,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心心念念惦记得不行。”
陈宝财捧着腐烂的木箱子,眼底满是怀旧,心里头五味杂陈。
年少时的执念、欢喜、淘气,全都随着这箱旧物涌上心头。
“我当初不肯给你玩,还不是摸透了你从小就淘气捣蛋的性子。”
“这木头枪能装填火药,威力不小,万一拿出去打闹误伤旁人。”
“闯出祸事来,还不是得给爹妈招惹麻烦,何苦得不偿失?”
陈宝富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朝着屋门口缓缓走去。
老陈家哥几个站在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唠着年少旧事,吵吵嚷嚷格外热闹。
还没等众人抬脚迈进屋门,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从里头缓缓推开。
两位身形佝偻、瘦小干枯的老人,相互搀扶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是陈乐的爷爷奶奶,二老已是将近八十岁的高龄。
脊背弯得像张弓,干瘦佝偻,手里都拄着老旧的木头拐棍支撑身子。
满头花白银发,脸上布满深深浅浅的皱纹,刻满岁月的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