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笑道:“不愧是我大梁的第一位三元公,才智令本官深感钦佩。难得一见,本王倒是想与陈三元把酒言欢,不知陈三元可愿意?”
陈砚拱手道:“王爷相邀,自没有推脱的道理。”
堂堂齐王,特意来茶肆找他陈砚,他总要卖给齐王个面子。
陈砚与齐王离开时,坐在茶肆里的十来个客人纷纷起身跟随而去。
一个时辰后,马车进了一条胡同,在中间一道极普通的门前停下。
陈砚跟着齐王下马车后,门已被敲开,一名小厮迎上来,恭敬道:“小满院已为诸位备好,诸位大人请。”
说完,那小厮就退到一侧候着,齐王大步进去,陈砚随后跟上。
进了门,里面就是一道道由树与灌木组成的墙,每两道蜿蜒的“墙”行成一条幽深巷道,数量之多,足让人眼花缭乱。
小厮恭敬地领着他们走上其中一条,往前走两步就是一个拐弯,再回头已看不见门口。
因那扇门外并未修高门槛,马车也一并跟着人进来。
几个拐弯就到了一处独立的二进宅子,里面的布局又更为精美奢华,让陈砚大开眼界。
“此处通道复杂,且都是独立的宅院,需得小厮领着才不至于迷路。”
齐王笑道。
陈砚不卑不亢道:“陈砚今日借王爷的光,见了番世面。”
他们一路走来,除了那领路的小厮外,没有遇见一个外人,而这样的小道有许多条,每个小道都是单独的宅子,如此一推算,整条胡同的房屋都是这一家酒楼。
能在京城这等寸土寸金之地占据如此大的地盘,背后的东家定不简单。
“听闻陈三元在松奉开海,手里有几千万两银子,若真想要过这等生活,也并非难事。只因陈三元品性高洁,方才过得清苦。”
齐王笑着继续道:“本王听闻贸易岛在陈三元的治理下繁荣至极,每日有大量商船停靠,商人日进斗金,就连普通百姓也是穿金戴银?”
陈砚神色如常:“传言实在夸大了,贸易岛不过刚起步,还远未发展到如此境地。”
“三处通常口岸只松奉成功,足以见得陈三元才能之卓越。”
齐王感慨:“我大梁正要有陈三元这样的能臣,才能海晏河清。”
陈砚应道:“海晏河清首功当为圣明君主,再便是满朝贤臣能臣,陈砚不过一赋闲之人,实担不得王爷如此称赞。”
“本官实在敬佩陈三元之才,全是肺腑之语。陈三元已回京一个多月,吏部的任命却迟迟不下,实在是蹉跎了能才。”
“大梁如此多官员的升迁贬谪都由吏部掌管,实乃重中之重,稍有差池便会影响一方安定,谨慎处之总好过忙中出错。”
齐王道:“其他官员等一等倒也罢了,如陈三元这般有大政绩者,就该尽快予以重任,多耽误一日,于我大梁,于陈三元都损失极大。”
陈砚正色道:“大梁朝中人才济济,有大政绩者比比皆是,陈砚能有些名声,不过是仗着一个连中三元的虚名罢了,当不得殿下如此称赞。”
齐王眸光一闪,“哈哈”笑两声:“陈三元谦虚了。”
此后便不再在此事上纠缠,只询问些松奉的民生,以及贸易岛的开海之策。
一顿饭吃完后,就在那酒楼门口各自离开。
齐王的豪华马车里,此时还坐着位戴着平定巾的文士。
“那陈砚恐无法笼络了。”
文士恭敬道。
齐王却道:“三哥有位周三元,本王若没有,岂不是在士林中落了下风。”
文士道:“周三元乃是圣上派给晋王殿下,若王爷执意于此,反倒不美。何况这陈三元简在帝心,并非其他大臣,不可过于冒进。”
“陈三元背后还有裴筠和王申二人,若能将他们拉拢过来,本官的势力岂不是又能大增?何况这陈砚颇有谋略,当初能将徐鸿渐拉下来,也就能将焦志行拉下来。”
那焦志行已领头向天子上疏几次,想要立晋王为太子,早已彻底惹怒了齐王。
身为嫡长子的太子已死,剩下的三位皇子中,虽是排行第三的晋王年纪最大,却不能让齐王信服。
齐王比晋王也不过是小几岁,其余地方并不比晋王差,晋王有资格争太子,他齐王也就有资格。
何况从小,齐王就更得永安帝的疼爱,成年后也并未就藩,这一切足以表明永安帝的摇摆不定,齐王更想争上一争。
文士道:“焦志行已被其孙女婿牵连,连庭推都未出现,可见其此次麻烦不小。如今那谢开言已上疏弹劾,不少言官都跟上,焦志行纵使能脱身,威望也要大减。”
那文士用眼角余光瞥了齐王一眼,见其未面露笑意,继续道:“次辅刘守仁必会趁机打压焦志行,王爷不若让人偏帮刘守仁,如此倒可让刘守仁朝王爷靠拢。”
陈砚虽有政绩在身,身后又有两个三品大员,然其此时实在没什么实权。
十年后,他或许能成为朝廷要员,可到那时,局势已定了。
与其将精力费在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人身上,不如拉拢极有权势的次辅。
晋王有首辅焦志行等人支持,齐王若能得刘守仁支持,倒也差不了太多。
如今天子迟迟不立晋王,且多次与要立晋王为太子的朝臣相争,足见永安帝更属意齐王,只是不愿因此事引起皇权与文臣相斗,走前朝老路,才始终拖着。
若齐王也有以次辅大人为首的一众臣子支持,此难题就可迎刃而解,天子再选齐王,阻力就会少许多。
“本王已多番向刘守仁示好,他却屡屡推辞。”
“既要成大事,又如何能畏难?”文士继续劝道:“若让刘守仁倒向晋王,后果不堪设想。”
齐王静静听了片刻,终道:“刘守仁此次是要扳倒焦志行,本王必要帮上一帮。”
“如此若能惹得晋王猜忌,反倒更好让刘守仁向王爷靠拢。”
文士补充了一句。
齐王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此多做纠缠,只问文士:“父皇既属意本王,为何还要将周三元派去给晋王当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