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一脚把那烂铝饭盒踢飞，饭盒在水泥地上撞出当啷的声响。
她红色的卷发在夜风里乱舞，满脸写着桀骜和暴躁，活脱脱一个被逼急了的土匪头子。
“赵长官，明人不说暗话。”夜莺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黑面包渣，“你降落海州，不去东江看他林墨的脸色，反而跑到我这装好人，到底图什么？”
赵明哲心里暗自发笑。
不怕你脾气爆，就怕你没脾气。
这种四肢发达、脑子只有一根筋的觉醒者，最好拿捏。
只要给够利益，让她往东，她绝对不往西看。
“夜莺总管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赵明哲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天枢对南方的局势很不满意。林墨野心太大了，吃相也太难看。四万人，几百辆装甲，他一口吞下去，连口汤都不给别人留。上京的长官们觉得，南方不能只有一个声音。”
赵明哲指了指夜莺手里的恒温箱。
“这些，只是天枢的一点诚意。只要夜莺总管愿意在关键时刻，从西北方向对东江新城形成牵制……”
“牵制？”夜莺扯着嗓子打断他，反手指着自己身后那几百个饿得皮包骨头的手下，“你拿什么让我牵制？拿嘴吗？我这帮兄弟用的枪还是东江淘汰下来的破烂货，子弹打一发卡两次壳！你让我的人拿什么去挡坦克？”
夜莺把恒温箱往旁边一个守卫怀里一塞，拍了拍手。
“画大饼这套，林墨天天给我画。今天说打下安州分我一半，明天说拿下平江让我当老大，结果呢？物资全进他自己腰包了！你要是真有诚意，拿真金白银出来谈。要是也想空手套白狼……”
夜莺冷哼一声，手心里再次燃起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火苗窜起半米高，烤得赵明哲连退两步。
“那就赶紧滚蛋！我海州穷，招待不起你们这帮官老爷！”
副官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枪套。
赵明哲赶紧按住副官的手，递了个眼色，转头看向夜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就对了！
贪婪，短视，有奶就是娘！这才是标准的废土军阀作风！
林墨啊林墨，你千算万算，没算到你手底下这员大将，早就对你恨之入骨了吧。
“夜莺总管说得在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赵明哲大手一挥，“我这趟专机，本来就是给南方战区运送补给的。既然东江那边已经脑满肠肥，这批物资，理应留给最需要的人。”
他转头看向副官：“通知机组，打开后舱门。把货全卸下来，交给海州的兄弟们！”
副官急了，凑到赵明哲耳边低声说：“长官！那可是两千支新型步枪，还有十万发弹药和整整五吨的高压缩军用口粮！咱们还指望拿这些去其他聚居地收买人心呢，全给她？”
“你懂个屁。”赵明哲咬着牙低声骂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夜莺拿了东西，就算她不想和林墨撕破脸皮，林墨也会心生猜忌！把货全给她，一箱别留！让她吃个饱！”
机舱尾部的液压门缓缓降下。
还没等赵明哲的人开始搬运，夜莺身后那几百个守卫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呼啦一下全涌了上去。
场面瞬间失控。
“让开让开！这是老子的！”
“这面包真香！妈的，包装袋我都要舔干净！”
“好枪啊！这比烧火棍强一万倍！”
海州的守卫们连抢带搬，有几个夜刃的老人为了做戏做全套，直接当场撕开口粮袋子，把高压缩饼干拼命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还要死死抱住箱子不撒手。
赵明哲看着这群饿鬼投胎一样的暴徒，心里充满鄙夷。
这种毫无纪律性的叫花子队伍，就算拿了好武器也是一群乌合之众。
不过用来当搅屎棍，给林墨后院放火，绝对是最佳选择。
不到半个小时，那架满载物资的重型运输机被搬得干干净净，连固定货物的绑带都被海州守卫抽走，拿回去当裤腰带了。
夜莺坐在步枪箱子上，手里抛着那两支淡蓝色的基因药剂，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容。
“赵长官敞亮！”夜莺把药剂揣进怀里，“东西我收了。兄弟们今晚终于能吃顿饱饭了。天枢的交情，我夜莺记下了。以后东江那边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上京发报。”
“有您这句话，我这趟就算没白来。”赵明哲满面春风，“那我们今晚就在海州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去东江会会那个林墨。”
“行啊，随便住。”夜莺大方地指了指远处的几座破铁皮仓库，“那边几间房还算透风，委屈几位长官对付一宿了。”
赵明哲看着那几面漏风、房顶全是窟窿的破厂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为了拉拢人心，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看着天枢慰问团一行人走向破厂房，夜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翻了个白眼，冲着地上啐了一口。
“一帮冤大头，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夜莺踢了踢脚下的弹药箱，“赶紧把东西全搬进地下金库！这可都是好货！”
……
深夜。
东江新城，地下核心指挥室。
大屏幕上，夜莺手里举着一瓶没开封的高级红酒，旁边放着一个满是烤肉的大铁盘，吃得满面红光。
“老板，你真绝了！那姓赵的脑子跟缺根弦一样，几句话的功夫，真把飞机给腾空了！”夜莺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肉，含糊不清地汇报，“五吨高级口粮，两千把步枪，还有十万发穿甲弹，最关键的是，那箱子里还有十支完整的三阶基因药剂！”
铁山在旁边听得直搓手，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卧槽，上京真他娘的富裕啊。早知道我带人去海州演了，这肥差全让你占了。”
“滚边去，就你那演技，三句话就得露底。”夜莺翻了个白眼。
林墨靠在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心情大好。
“弹药和物资你留着，基因药剂封存，不要使用，毕竟我们还不知道这药剂到底什么效果。等天枢的队伍走了之后，我会来接收药剂。”
“明白。”夜莺把红酒杯放下，“那姓赵的明天一早就飞东江。要不要我在飞机燃料上做点手脚？”
“不用。”林墨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给他留够飞到东江的油就行。难得天枢的人来东江，要是不尽一下地主之谊，显得我不厚道。”